第22章
莫青荷像牛皮糖,粘在他懷裏就揪不下來,沈培楠隻好連抱帶拖得把他又弄回了青石凳上,按著他的肩膀往後退了一步,青荷驟然見了光,抬起胳膊把臉擋的嚴嚴實實,他為剛才的話感到難堪了。
沈培楠不給他躲藏的機會,兩手並用扯開他的胳膊,俯身道:“沒什麽可擔心的,名聲好沒用,做了多少事才是真的,過不了幾天,報紙會鋪天蓋地刊載沈某請日本人看戲的消息,若果真能激起那幫刁民口誅筆伐,倒是一輪抗日的新浪潮。”他自嘲,“我的功績大了去了。”
莫青荷偏著腦袋思忖沈培楠的這一番話,一股異樣的感受升騰起來,像是疼惜,又像是崇敬,慢慢填充滿整個胸腔。
他撫摸沈培楠的軍服袖子,拇指和食指捏著袖口的一顆金色紐扣,他忽然發現自己不怕沈培楠了,青荷抬起頭,眼前還是那張棱角分明的臉,鼻骨稍寬,相貌堂堂,他迎著對方堅毅的視線,把眼前的男人從裏到外看了個通透。
仿佛被洗滌,盤桓數月的恐慌,猶疑,虛偽消逝無蹤,莫青荷從神經質般的焦慮中徹底恢複,他又成了初見時那個沉靜文氣的莫老板。見沈培楠還等他的回話,青荷把一根手指豎在他的嘴唇前,像說悄悄話一般,輕聲道:“將軍,我敬畏您。”
沈培楠用力抱了抱青荷,低頭在他蓬鬆而清潔的發頂輕輕一吻:“戲的事你仔細想一想,願意了就來客廳找我,不願意,從花園角門走,乘最近一班火車離開北平。”
莫青荷沒有直接回答,他沉默地凝視花磚的縫隙,濃密而纖長的睫毛如兩片合歡葉子垂下來,就在沈培楠想要轉身時,青荷突然開了口:“給我一根煙。”
沈培楠一楞:“你會抽?”
莫青荷知曉沈培楠的習慣,直接從他的上衣口袋裏翻出銀匣子,抽了一支煙卷出來,動作嫻熟的叼進嘴裏,又伸手用拇指比劃了兩下,示意要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