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從沈家後花園錯綜複雜的小徑和遊廊繞回來時,夜晚正拚盡氣力,與晨曦做最後的掙紮。
莫青荷走進臥房,隨手將西裝外套往沙發一扔,邊走邊甩掉鞋子,歪在**休息。
房間太大,一盞台燈的光填不滿它,黑暗朝各個角落無盡延展,格外的空落。莫青荷讓麵部肌肉放鬆,呆滯的微張著嘴,感覺無限疲累,這一夜的應酬和算計太多,爭執太多,場麵話說得太多,笑得也太多,恨不得大睡三天三夜,偏又過了困點,像被一根細弦強製勒住了頭腦,眼皮酸沉,怎麽都墮落不進夢鄉。
他的世界一向太過熱鬧,充斥著鑼鼓與喝彩,在一台又一台別人的情義裏疲於奔命,每次停下都有一種瀕死的倦怠,被一直壓抑的感情如什刹海的水,填充了四周的空氣,浮浮蕩蕩,進不到他的身體裏。
他把臉埋進枕頭,在**翻滾了一陣,最後徒勞無功的用手肘撐著床,重新坐了起來,抱著靠墊朝四周張望。
這房間是沈培楠的臥室,是他從少年時代一直居住的地方,莫青荷發了一會兒呆,盯著圓茶幾上擺一隻台燈,忽然來了興致。
下午搬來的時候急著梳洗換衣,沒有來得及觀察,仔細一看,忍不住微笑了,這裏也實在是他的風格。房間寬敞奢華,牆壁和天頂全部裱糊著黑色亮光紙,歐式桌台鑲著金邊,擺著些小古董,很有深沉的藝術氣息,書架裏塞滿了英文書籍,一排飛機和輪船的模型,都有些年頭了,拿起來一看,上麵的編號也是英文字。
莫青荷光腳踩著木地板,在臥房中邊走邊看,不由自主的想象著十年前的光景,他想那時的沈培楠該是一名威風的英俊青年,像他一樣熱血而頭腦發熱,與同窗辯論,甚至打架,追求學校裏最出風頭的女同學。莫青荷從書櫃抽出一本外文書,一頁頁翻看,雖然讀不懂,但聞著滿鼻的紙頁和油墨香氣,他感覺既新奇又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