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從九王府到二王府的路,是一段模糊的距離。我覺得它很遠,象中間隔著海一樣;又似乎很近,渾渾噩噩間,抬頭已經見到二王府的大門。
一樣的朱紅大門,一樣的大燈籠高高掛著。
走上台階的侍衛還沒有舉手敲門,大門就“呀”一聲開了。
孫管家帶著幾個護院從裏麵迎出來,精神爽利地對眾人一拱手,笑著高聲道:“眾位內務府的大哥們辛苦了,這麽晚還有差事?”
帶頭的侍衛把我往前一推:“孫管家,你看看,這是不是貴府上的逃奴?剛好給我們逮了,徐頭兒認了出來,叫我們給二王爺送回來。”
“哎呀,那可要好好謝謝幾位大哥,來人啊,取賞錢去。”早準備好的賞錢端出來,銀子印得眾人笑逐顏開。孫管家和他們搭訕兩句,手裏拿著侍衛們交給他的令牌,走到我麵前,咯咯笑了起來:“我說賀哥兒,今晚怎麽這麽落魄起來?哈哈,我說了,令牌令牌,主子拿著才是令牌,拿著,能頂什麽用?主子逗逗你,你倒三分顏色開起染坊來。來人啊,把他帶進去見主子!”
護院們齊應一聲,將我扯的扯,推的推,一路吆喝,綁到二王爺的書房裏。
書房燈火通明,我一進去,立即被護院們按得跪在地上。
“回來了?”一把男聲,恬靜溫和地傳了過來。
我一抬頭,二王爺站在書桌旁,正用心地低頭寫字。大宣紙鋪了整張書桌,滿屋子都是墨香。
“怎麽不說話?”二王爺寫完一個大字,偏頭看我。對上我滿眼怒火,微微一笑,放下筆,徐步走到我跟前:“你也不笨,知道誆我要令牌。隻是你拿著令牌,也走不出我的掌心,這個……你沒有料到吧?”
五髒六腑的怨氣,夾雜著隱隱的痛,被怒火煮成一鍋粘糊糊的東西倒在心窩上。我待要撲上去狠狠咬他一口,稍一動彈,立即被身後的護院們壓得更用力,仿佛要把我肩膀拐斷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