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祥到底是何用意?”
夏祥一行走後許久,裴碩章依然坐在茶館二樓的包間之中,沒有走出房間一步,苦思夏祥的所作所為究竟劍指何處。此時街上已然恢複了正常秩序,付科、董斷、王先可、王孫氏等人被夏祥帶走,留下的嚴孫、董李氏也趁機脫身,趕緊回家,不想再在眾人麵前丟人現眼。
馬小三夫婦的屍體被衙役存放在了衙門的停屍房中。
縣丞田慶眯著眼睛,下巴的胡須枯萎如秋天的雜草,三分黃五分白,稀稀落落,很不茂密,隻有三寸多長,他卻撫個不停,仿佛自己是一尺長須的美髯公一般。
“縣尊,夏祥應該是想接手董現、馬小三夫婦一案,但卻並不想直接接下,或者說,不想幫縣尊解圍,隻是為了他的官聲,是以以假道伐虢之計,拿下付科,帶走董斷,再由二人連帶引出董現、馬小三一案,便可順理成章上報朝廷,他上任之初就破了一件大案,朝廷必定嘉獎。”
“夏祥何必如此大費周章,直接接下董現、馬小三夫婦一案豈不更好?為何非要繞一個大彎?”裴碩章心中已然猜到夏祥用意,有此一問,隻是想借田慶之口說出而已。
縣丞僅次於知縣,是知縣之佐官,若有知縣有無法處理政事之時,縣丞可以代為行使知縣職權。今年五十歲的縣丞田慶,在縣丞職位上任職長達二十餘年,始終未能如願升任知縣。田慶曆任真定、靈壽和市樂縣丞,三縣相交,相距不過四五十裏,皆歸真定府管轄。
田慶也是進士出身,雖是同進士,卻也是名正言順的士子,並非吏。大夏官員,多提拔士子,極少提拔未經科舉而靠蔭庇、捐官之人,更不會提拔吏員。通常來說,一日為吏終身為吏。如田慶一般同進士出身,外放多半會從縣丞主薄做起,田慶還算不錯,直接就是縣丞,都以為他從此可以由縣丞到知縣再到知州、知府,步步高升,不想二十年間卻始終在縣丞之位原地踏步,並未前進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