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農婦見無薑生得貌美,又帶著吳地的口音,方才高懸的心這時候才慢慢放下來。然而這婦人還是相當為難,她道:“家中狹小,恐怕難以讓四位容身.....”她頓了頓,又道:“倒是還有柴屋一間,客人若是不嫌棄,就暫住於此?”
嬴櫟朝無薑點了點頭,農婦遂收了無薑的銀兩,招呼四人入內。無薑上前說道:“大嫂,可否給我們幾人送上些食物清水?”
農婦點點頭,回頭去準備食物。
待安頓好王廉之後,申熊與兩人說道:“此地偏僻,長信宮的追兵多半不會追擊至此。待王兄弟的傷勢稍有好轉,我等再作趕路。”
嬴櫟自忖道:“叔冽有傷在身,難以行動,看來隻好在此落腳了。”
他道:“我等三人,本是準備前往吳縣。但是看此情形,還需耽擱幾日了。”
嬴櫟把去吳縣的意圖告知了申熊。由於顧忌申熊與張良,劉季等人的往來,他故意略去了匈奴南下的消息。
申熊聽罷,言道:“原來長信宮傾巢南下,是為了一本能煉不死藥的經書。”
但是說罷,申熊不禁長笑。嬴櫟見慣了申熊不苟言笑的模樣,一時倒也愕然。
申熊道:“鹹陽君,你相信這世上會存有長生之藥麽?”
不知何時,申熊改變了對嬴櫟的稱呼。嬴櫟搖頭道:“生老病死,本是萬物變化的規律。就如星辰之升落,四季之變遷。華夏傳說之中,神農嚐鞭百草而知其毒寒之性。倘若世上真有不死藥存在,神農氏又何必留下藥經引後人爭奪?”
申熊道:“然也,千百年來,無論是諸侯將相,還是平民百姓,生死之事,皆由天命。就算得到經書,煉得區區幾顆丹藥,又豈能佐證長生之效乎?”
嬴櫟道:“長信侯此人,統禦塞外武林,位高權重。江湖掌門,卻以侯爵自居,其叵測之居心,昭然若揭。想來似他這般人物,也會因身後之事而寢食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