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櫟和韓談回到興樂宮,關內侯嬴顯已等候多時。
侍者將兩人引入內殿,子嬰見到二人回來,便示意嬴櫟入席。
嬴櫟守尊卑之儀,不便上前。倒是子嬰一再相邀,嬴櫟這才解下定秦置於兵闌之上,移步入席。
子嬰又讓侍者撤去冷席,添上新酒。嬴顯給兩人各斟滿一樽,自飲一爵道:“白囈,白囈,世人皆謂飲以忘憂,但醒來卻又有何物可以解憂?”
子嬰淡淡地說道:“公伯縱橫疆場四十年,今日卻又和市井人般說些消沉之話?濁酒糟糠,那些個解憂忘憂,不過是癡人之言罷了。”
關內侯爽朗一笑,他敬了公子嬰一樽道:“公子,如今朝堂,不知幾人是癡,幾人是醒?”
公子道:“子嬰看這偌大鹹陽。幾無醒者矣。”子嬰喝幹一爵,他回頭問著嬴櫟:“子正,你且說說,不光是鹹陽,這大秦天下,還有清醒的人麽!”
嬴櫟正色道:“天下人皆可沉醉,獨公子不可自棄,公子若有吐納振作之心,大秦何愁不興!”
“好一個振興大秦!子正,自請!”關內侯大為讚賞,他複飲一爵,又遞給嬴櫟一爵,嬴櫟接過仰頭飲幹。關內侯頗為欣賞這位青年武士。他見嬴櫟氣度豪邁,非尋常武士可以比擬。嬴顯道:“子正別來無恙。十四年前櫟陽一別,彼時白馬少年飛劍。如今再遇,你也愈發和你母親相像了。”
嬴櫟聽到老嬴顯提及自己過世的母親,輕歎一聲道:“當年和關內侯老都一別。櫟便隨家父回到了鹹陽都城。這些年來,櫟隨父親大人習武鍛劍。光陰一瞬,距母親過世,已有十五年了。”
關內侯聽了嬴櫟一番感慨,不禁沉聲道:“十五年,十五年來秦國的故人散得散,死得死。皇帝陛下一統宇內不過十四年,不想才傳到二世,這大好江山就被胡亥那小子折騰得如此摸樣。”嬴顯又飲了一爵,他站起身來,忽見兵闌之上的定秦寶劍。關內侯走上前去背著嬴櫟道:“子正,可否讓老夫一試此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