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卯時,子嬰匆匆從內殿出來,此時鹹陽城內雨露凝結,一早上讓人覺得清寒抖擻。他見嬴櫟在殿外巡邏,便走上前去對他道:“子正,一會隨我去太廟。”
嬴櫟發現公子正站在自己身後。他見子嬰兩眼凹陷,麵色蒼白,想必是一晚未能安睡。他道:“公子,這幾日還需多保重身體。”
子嬰一怔,旋即又道:“無妨,昨夜又想了想人馬安排之事。”
“公子心中可有數目?”
子嬰望著天邊的水氣道:“昨夜細細思量,興樂宮內的人馬能否湊足百人也是極為勉強。昨天還和關內侯誇下海口,能調他兩百人馬。現在看來是不行了”
嬴櫟見子嬰衣著單薄,便跟隨子嬰回到內殿生火。兩人在銅爐旁盤腿坐著,子嬰心中還在盤算著人馬調派。嬴櫟讓侍從退了出去道:“公子,昨夜末將已經想好。不知道公子可否聽取在下的意見?”
子嬰聽嬴櫟已有人馬數目,便問:“子正若有什麽意想,直接說來就是了。”
嬴櫟解下佩劍道:“興樂宮內人手不足。的確隻有百名士卒可用。”嬴櫟回想了一下,又道:“這百人,已經算上宮中衛士,門客,以及侍從。大體上都是先太子在世時挑選之人手。其中宮中衛士原本隸屬太子府;三十門客是公子的幕僚、食客,剩下一些侍從是公子的隨行護衛。若是編成一個百人隊並無問題。但是公子需要思慮的是,一旦到時要用到這些人對付趙氏一黨,這百人隊對大秦,對公子是否忠心不二,是否能夠一往無前?”
子嬰看著嬴櫟,他忽然問道:“子正,你來興樂宮多久了?”
嬴櫟道:“算上今年,剛好三年了。”
“子正,三年來你與他們同甘共苦,你若能隨我共赴國難,我想這些人是不會退卻的。”子嬰站起來,站在爐火邊道:“三年前先君登基之後,太子府上的人馬四散而去,留下的就這些看門巡守之人;那些食客幕僚,擔些個輯錄禦車之職還可勝任。嬰如今不過一困頓公子,招賢養士不能與昔日趙勝黃歇相比,但是子正以你之大才,遠勝毛遂趙奢。我這手下百人也好,千人也罷,縱使趙高所擁精兵百萬又能如何?我有大將一人足以與之抗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