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後,王城正東北二百裏處,是五原郡地界的沙南,隔著曲折黃河對岸的城邑則是雲中郡箕陵。這是兩座隔著黃河緊挨著的城邑,河麵平緩適合渡河,河灘肥沃適合耕種。
護烏桓校尉耿趾部四千餘騎以謹慎的態度渡河,時刻防備著來自張舉叛軍的襲擊。
仿佛是耿趾多慮了,待全軍渡河後都沒見叛軍蹤跡,斥候外探三十裏並無敵情後,耿趾不由做笑:“軍中烏桓騎士多誇魏揚祖多智,又懼叛將張舉勇悍,如今看來此二人未免言過其實。”
是的,如魏越預料那樣襲擊沒有出現,張舉甚至也沒有派遣軍隊騷擾他渡河。一切都那麽順利,魏越計算錯了,張舉連分兵騷擾都不願,看來是放棄了垂死掙紮。
當夜,原地屯營的耿趾部受到強襲,來敵眾多一時不知多少,烏桓義從騎士很幹脆的突圍逃竄,耿趾陣亡。
次日,二月十六日一早,不斷有潰逃突圍的烏桓義從與漢騎投向王庭,這個壞消息立刻大範圍從潰兵口中傳遍王庭、美稷之間的諸營。
王庭城頭青煙嫋嫋,魏越一襲狐裘大氅罩身,坐在幾案前垂首看著自己滿是繭子,似乎沾染一層洗不淨油垢的雙手,忍不住輕歎一聲:“焦尾名琴,不是我如今這雙手能彈撥的。”
很幹脆的起身看荀攸:“公達兄,可願為某家撫琴一曲?”
荀攸正握著銀質發簪挑撥香爐中的艾蒿,聞言笑了笑放下簪子,雙手搭在香爐上熏蒸,眯著眼:“放任敗兵不予製止,令各軍皆知援兵覆沒一事。此事,恕我難以理解。此前揚祖種種布置不曾瞞我,用意深淺大抵能見。而如今,實在是看不明白,還請揚祖釋疑解惑。”
魏越則來到幾案另一頭,雙手也搭在另一座香爐上熏烤,仰頭閉著眼睛:“公達兄,此戰從頭至尾,小弟已竭盡全力。目前劣勢於張舉,我卻不曾氣餒,不是我不如張舉,而是友軍不濟,非我之罪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