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子璋 青豆
很久以後,等霍斯予真正認識了周子璋,他才明白在這一刻,要讓一個平時循規蹈矩,凡事能不出頭就不出頭,安靜溫順到幾乎可以忽略其存在的小老百姓蹦出來責問“誰是王朝銘”時,周子璋的怒火得憋到什麽程度。
一直到了事過境遷,霍斯予才知道,其實周子璋的性子很簡單,簡單到條條框框一目了然,在那個框架之內,你怎麽欺負他,他都可以悶不作聲,但一旦你超出那個框架,他就能豁出去,寧可玉碎不能瓦全。
但在當時,他並不屑於去注意一個小老百姓的情緒,就如所有趾高氣昂的年輕人一樣,他關注的隻是自己。
霍斯予這樣的人,金字塔頂端呆慣了,看其他人,不免帶了俯視的姿態。這種俯視理所當然,盡管有所掩飾,但其中的輕蔑,卻常常能令人輕易察覺。他不知道用這種姿態教訓了多少在他麵前洋洋自得的暴發戶,或是不自量力想要跟他攀附關係的下層人。他眼神非常犀利蕭殺,不怒而威,這點與沙場點將的霍將軍如出一轍。因此,當他第一次見到周子璋時,他便是以這種淩厲中帶了鄙夷的眼神打量這個衝到眼前的年輕男子,宛若看一個低等人種。
從對方廉價的白襯衫、料子粗硬的雜牌牛仔褲,一直看到他腳上不超過五十塊一雙的球鞋。
那天晚上,霍斯予的眼神成功地讓周子璋原本興師問罪,大義凜然的臉,刹那間蒙上一層羞辱的緋紅。正是這一絲緋紅,讓霍斯予心中微微一動,順勢注意到這個莫名其妙闖入包廂的男人,原來長了一張相當標致的臉。而從衣襟處顯露的鎖骨,在夜總會包廂昏黃的燈光下,閃爍著瑩潤誘人的光,還有那義憤填膺又有些許膽怯的小模樣,登時讓他心癢起來,一股熱流迅速湧向下腹,全身都蠢蠢欲動。這種情況並不常見,霍斯予微眯雙眼,臉上浮起一絲玩味的微笑,舉手止住了身邊想動手的保鏢,對坐一旁的發小,同為高幹子弟的張誌民使了下眼色,對方立即心領神會地點點頭,發出一陣放浪的笑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