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上) 12
我每天都拚命工作,一方麵是不想讓齊思音小瞧,雖然我可能一輩子也追不上他,另一方麵也是因為忙碌是忘記一切的最有效方法。
每當工作到最忙時,我常常會產生錯覺,以為自己真的隻是一個奮進的普通上班族。然而,這種錯覺很快又會隨著工作的告一段落而消失。頭腦再度有了空閑,就想起自己依然可悲的處境。我還比不上在小公司裏辛苦打拚的小職員,因為至少他們心裏有希望,有奮鬥的目標。而我,前方的路是一個圓,無論自以為走了多遠,最終還是會回到原處,永遠也翻不出某人的五指山。
公司的高層主管也從齊思音對我的態度看出,我不但不如他們想像的那麽受器重,甚至還相當被輕視,再加上我的沉默少言,漸漸的都已不再把我放在眼裏。
這樣最好,我反而慶幸落得輕鬆自在。
每天中午的時候,我在樓下餐廳吃飯,經常會有女職員找借口跟我搭訕,或者遠遠的對我微笑。我不知道她們是對我還是對我毫無意義的頭銜有好感。如果我現在真是一個有資格愛的普通人,我很願意回應她們的好意。我24歲了,還沒有正式戀愛過,雖然以前也有過暗戀的對象。但是現在,我隻能用埋頭吃飯來逃避她們熾熱的目光。恐怕不久公司裏就會傳出,總經理的助理不僅工作能力很差,還是個冷血動物的這類消息了。
上班第一天後,齊思音就開始天天晚上住在我的住處──我現在也不願意稱那裏為“家”,那裏隻是房子,而且是屬於他的房子。
齊思音從不與我一同走,卻又總是在我剛進門之後就按門鈴,時間掌握的剛剛好,我懷疑他是不是一直跟著我?在公司裏他是最嚴苛的上司,到了我的住處後,他就搖身一變,以我的同居人自居。他沒有自己整理東西的習慣,或者說沒有這個意識,總是把衣物、文件、咖啡杯到處亂丟,很快屋內就變的一團糟。而我,我不僅要為他做早飯和晚飯,為他整理東西,為他煮咖啡,甚至還要叫他起床,即使在疲憊的想一頭栽倒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