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大都的初夏比較潮冷,天陰的快,整個都城內籠罩著若隱若現的霧霾。
禁宮內狹長的公道上,戶部尚書步履匆匆低頭疾行,微熱的天氣裏他披著一件半薄的夾衫,麵上是顯而易見的怒氣。
他行到禦政殿前,帶路的宦官腳步忽然一頓,麻溜的跪在了地上,朝著前方高喊:“奴見過諫千歲,千歲萬安。”
尚書抬頭一看,禦政殿外的長廊上,那穿著王袍迎風而立的男人,不是諫郡王又是哪個?
新帝登基,大厲朝內風雲變幻,數不清多少曾經隻手能遮天的大能們被收拾的服服帖帖。雖說一朝天子一朝臣是正理兒,但如新帝這般做的大刀闊斧毫不遮掩的卻沒有幾個,而舊人的退位自然會有新貴來重新登高,如今大厲朝內最為風光無兩的人,當指眼前這位看似默默無聞的郡王殿下了。
新帝的手段雖不入流,卻能讓人懼怕,他身邊的紅人自然就代表著地位和權貴,即便是看在新帝的麵子上,所有人也都會賣這位殿下幾分顏麵。
但如同戶部尚書這樣的老臣,卻未必能瞧得上這位如今春風得意的“紅人”。
牆頭草算是什麽?大家嘴上不說,心裏還不是清清楚楚?當初太子殿下一家獨大的時候,這位諫郡王幾乎日夜留宿東宮,兄友弟恭的把戲做的不知道多麽好。而他手段確實出挑,太子殿下一死,新帝居然也能完全不顧諫郡王從前的立場,既往不咎的對他無比寵幸。論心智城府,無人能不服,但若講到他做人的德行,那可就太有的說了。
戶部尚書胡子一抖,不甚真心的鞠躬道:“下官見過郡王殿下。”
諫郡王眯著眼瞅了下他,態度倒是和煦:“是胡尚書?都已經這個時辰了,胡大人進貢可是有要事稟奏皇兄?”
胡尚書垂著眼:“下官卻有要事,不知道聖上此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