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韋氏如今到了享清福年紀,每天就是吃飽喝足等好夢,沒事兒幹時候出去和老閨蜜們聊聊天啊,或是跟貼上侯府商賈、官吏家眷們吃酒賞花,從揚州別苑輾轉承德,有興致時候就回大都住幾天。溫樂通常不太插手她帶著孩子一起玩兒事兒,他和普通古代男人想法肯定有不同,讀萬卷書不如行萬裏路,去多看看多見識一些東西總比悶家裏死讀書要好。照理說,老太太這個日子,過是天底下找不出第二個舒坦。
韋氏也確實挺滿足,她這個出身,打小便受欺淩,學精乖便是忍氣吞聲,哪怕是幾年以前呢,她也從沒敢奢望過自己能有現這樣福氣,正宮娘娘風光吧?天底下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存,可孩子不是照樣生一個死一個?還得忍受民間對她揣測和抹黑,現丈夫死了,天也塌了,連太後也撈不著一個,被皇帝封了個仁宗皇後名號便送到娘家去養老了。
韋氏相當明白自己有如今風光全都是倚仗兒子出息,於是她也變著法兒想要對兒子好一些,幾乎是溫樂說一她絕不說二。她為人祖母,隔代疼本是天性,可溫樂一句孩子不能嬌慣,她就硬是狠下心腸對孫兒嚴加管教,從不偏袒;她為人女,按如今孝道論,溫樂絕對無法逆悖她命令,可她硬是為了不拖累兒子對娘家如今落魄視而不見,可唯一她無法妥協,就是溫樂到如今還不肯成家這件事。
她看來,男人這輩子四件喜事兒,久旱逢甘霖溫樂如今已經早就經曆了,他鄉遇故知仿佛對他來說也沒有特別大意義,他如今爵位縱然是金榜題名狀元也無法得到,隻一個洞房花燭,本是所有人都應該經曆一道,他卻直到如今也沒有感受過。
撲著白粉媒婆一徑說著奉承話,她抱來一批畫像,都是這福州城裏數一數二大家閨秀,這些閨秀畫像她輕易也是過不到手,可一聽說是溫樂要找對象,那些人家仿佛恨不能直接登門自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