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爹,孟聖人說‘人之所以異於禽獸者幾希;庶民去之,君子存之。’阿爹若是殘害無辜,又和那些人有何分別?”
摸黑出了門的魏大,起先因痛恨而想要把魏楓娘溺於糞池中,可想到兒子的拽著他衣角苦苦哀求著他的情景,他又停了下來。雖然他並不十分懂兒子從私塾裏學來的那些大道理究竟是什麽意思,但也知道兒子說得對,人與禽獸是有分別的。
於是,魏大最終把魏楓娘放在了村外樹林邊,由她自生自滅,隻是魏大沒有想到,兒子曉月十分機警,早就偷偷跟了出來,曉月一路躲躲藏藏,見魏大走後,才從暗中跑出來,抱起出生後就沒吃過一口奶,餓得奄奄一息的魏楓娘直掉眼淚。
他一小孩子,自是沒什麽主意,陪著妹妹哭了大半天,不覺夜色更深了,而他們背後此時則升起了一雙綠油油的眼睛,待曉月聽到動靜再回頭,已是見到一頭饑餓的野狼躥了出來,衝著他們磨牙。曉月抱著魏楓娘要跑,卻哪裏跑得過這畜生。
“就在危急之時,我師尊廣明師太趕到,師妹出生時便帶著一股衝天戾氣,師尊正巧在附近路過,為了渡化這股怨戾之氣,她才尋來,卻沒曾想到這股怨戾之氣竟是自一名嬰兒身上發出。”鄧八姑說到此處不免沉默了一會兒。
申若蘭原本在青城山療傷時,就有聽曉月禪師說起魏楓娘的來曆,隻是曉月禪師並沒有講得這般詳細,如今聽鄧八姑敘述個中原委,心中不免感到唏噓沉重。
李英瓊則想起了那一日在慈雲寺中,她與魏楓娘的那些對話,她這才知道自己有多天真,雖然她的童年也多受離亂之苦,可始終有阿爹李寧守護在她身邊,為她在亂世中撐起一片天,而這魏楓娘的身世與遭遇遠超乎了她的想象。
“這女人最是知道怎麽折磨女人……”腦海中閃過魏楓娘漫不經心地說著這句話的樣子,李英瓊沒來由一哆嗦,這話背後恐怕藏著更加駭人聽聞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