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師,弟子蘇策求見。”門外,蘇策中規中矩的立於一側,來求見龐德公這位可敬的長者。
“近來吧。”門內傳來龐德公的回應,聲音中卻是帶著幾分疲倦與沙啞。
當你真的麵對這位可敬的長者的時候,在他麵前,你的任何作偽,任何謊言,你都會覺得自己是如此的齷齪,如此的無知,如此的不尊重如此的讓你無地自容。
原本想好的花言巧語,此時確是不知被蘇策扔到哪個爪哇國去了,此時的蘇策心裏懷著的唯有這分虔誠,就有如朝拜聖賢時的那種最最虔誠信徒的樣子,遞上了劉曄的那份來信。
信的內容很簡單,郡內政令混亂,舉措失度,要蘇策回去主持大局,就這麽簡單。
“文昭是準備回去?”龐德公的聲音中充滿了嚴肅,如果此時的蘇策抬頭看向龐德公的眼神,你會發現那眼神中還帶著幾分無奈與可惜。
龐德公是位嚴謹的長者,對於學生,雖然他采取放羊式管理,但對於學生們的學業,他卻是從未有過的嚴肅,容不得半點虛假。他從不允許他門下的學子放棄學業而被其它事情給牽絆住。
蘇策隻是剛入龐門,甚至於連個半吊子都算不上。但蘇策卻仍然是他龐德公的弟子,做為一代大儒,一位經學大家,他從不希望自己的弟子,甚至於連讀本詩經都困難。
龐德公的性格,蘇策不說有十成把握,但亦是被蘇策摸透的八九不離十,因為,龐德公的性格實在是太透明太簡單了。無論是誰,隻要與龐德公相處久了,你亦是能完全摸透這麽一位老人,他做事嚴謹,他性格嚴謹,他為人處事嚴謹,他說話嚴謹,他對學生,對自己同樣都是嚴謹。他的一生都充滿了嚴謹,以嚴謹的態度對待著包括他自己的一切。包括他最愛的書,詩經,他的弟子們。
“弟子不孝,不能長侍於恩師左右,請恩師責罰。”蘇策跪倒於堂前,三拜而不起身,這卻是對這位偉大的賢者與一種最誠心的懺悔,懺悔那份屬於蘇策這種滿懷小人之心的罪過,或許,也隻有用這種長跪不起,用這種最虔誠也是最原始的行為才能讓蘇策那滿懷著齷齪的心靈在麵對眼前這位老人時能得到片刻的安寧與坦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