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漸深,蘇妄靜靜的盤膝在氣脈節點處,似尋常打坐。仲少與陵少各自尋了個擋風的岩石,躲在背後,也未疑心。
何謂至誠,字麵上的意思很容易解釋,但實際要怎麽做,蘇妄卻無半點頭緒。
從風雪日遇到李探花,到身處劍林的十幾日裏,他就一直在思考這個問題。
因為這個問題最先是李探花提出的,蘇妄本能認為,隻要見識了這個世界的武道,將自然而然做到至誠,因此他在努力感悟著。
節點內,蘇妄分出一縷意誌漸漸沉入氣脈。
氣脈臨身,兵氣化成無數劍形,或寬或窄,形態各異,卻擁有一個極強的排斥屬性,甫一遇到蘇妄的意誌,就如聞到腥味的鯊魚猛地撲了過來。
萬千劍形兵氣攢刺,又是作用在十分敏感的精神上,讓蘇妄猶如被萬仞分身,這種感覺比白日隔著一層肉身更強烈了千百倍。
“常言痛苦才能磨煉意誌,不知是真是假。”
微微苦笑,蘇妄的意誌化作一柄微型小劍,順著氣脈的走勢穿梭,愈顯晶瑩凝實。
或許因為此間環境特異,在蘇妄視角中,那無數的劍形兵氣竟然都是微紅色的。
就好像,泛著血液!
花了三個彈指的時間,蘇妄將氣脈的走勢打探得差不多,漸漸靠向氣脈中心——氣海漩渦,那是仿佛海眼一般的存在,無數劍形兵氣不斷旋繞飛梭其中,又以疾速甩了出去,似是依循著某種規律。
不知是不是錯覺,蘇妄總覺的,那些被向外飛梭的劍形兵氣似乎更鮮紅了。
但在這時,無數劍形兵氣猛然間震**起來,氣海的井然有序被打破,萬千劍形兵氣仿佛得到了某個號令,在瞬間停頓之後,微微調整方向,加速往海眼紮了進去。
“吼!”
低沉尖銳的古怪叫吼中,玄黑的光芒一閃即逝,顯出一尊靈蛇盤龜的幻象,無數劍形兵氣倒卷破碎而出,仿若退去的潮水,又在半途中重新凝結,再次化形,重新衝湧了上去,但色澤卻暗淡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