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兩間店麵,足夠養活自己。我的車是去年按揭買的,每個月都在還貸款。吳喬年,你犯不著拿這些話來惡心我!我跟你不一樣,我從沒想著賺一百萬不夠,還要賺一千萬,賺一千萬不夠,還想著賺一個億!我沒那麽大的野心,也沒那麽大的貪心!我有錢就過有錢的日子,沒錢就過沒錢的日子。你可以問爸爸,這幾年,我有管他要過錢嗎?”吳喬陽被氣得手抖,對著電話一通說完,又轉頭看向吳建榮,“爸,你告訴他,你告訴我媽,我這幾年從你那拿過半分錢嗎?”
“夠了!”吳建榮猛地拔高聲音,接著聲音又跌下去,顫悠悠地說,“夠了,你們都夠了,不要再吵了!老婆,陽陽,年年,你們都讓我一個人安靜會兒,行嗎?我被你們吵得一個頭兩個大!我現在渾身的衣服都是濕的,你們就不能讓我先回酒店休息休息,緩一緩,明天再說?我今年五十八歲,已經是個老頭子了,你們能放過我幾個小時嗎?”
“吳建榮,你……”吳喬陽的媽媽剛說出半句話,聲音戛然而止,替代她的是吳喬年的聲音,“爸爸你早點休息,如果你感覺不舒服就去醫院。現在大家情緒都不太好,那就緩兩天,等冷靜下來了,我們再說怎麽辦。”
“嗯。”吳建榮把電話掛斷,他雙手按壓著太陽穴,低聲說,“陽陽,回酒店吧,我累了,想休息休息。”
江伊坐在後排,靜靜地看著這一家子掰扯。這家人,親情稀薄如紙,矛盾倒尖銳得像把利刃,你來我往,把那點感情戳得滿是窟窿。江伊想起前一天吳喬陽給她看的通訊,什麽情深意切、恩愛有加,那些堆疊在一起的詞語,把這一家四口人的感情寫得像塊金磚,可實際湊近一瞧,分明是張金箔紙。
吳喬陽發動了車子,外麵雨還在下,滴滴答答地敲著玻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