娜日麗駕車看到襄州南高速出口的市界時,天已經大亮了。南方的夏季與北方的不甚相同,一開車窗就是一股子潮熱躥進車內,讓習慣幹燥的這位北方姑娘覺得渾身黏黏糊糊很不舒服,特別是車裏還響著抑揚頓挫的鼾聲,更讓她心煩意亂。她推了推副駕上的錢加多,喊道:“嘿,醒醒,太陽曬屁股了。”
錢加多哼哼嘰嘰吧唧著嘴,迷迷糊糊地揉著眼睛醒了,嘟囔著,漸漸恢複神誌時,車已經駛出高速口。娜日麗泊停車輛,在手機上調著導航。錢加多跳下車放水,一泡水放得整個人清醒了,又打開車後備廂,就著礦泉水洗臉。娜日麗也下車擦了把臉,再坐回車上時,錢加多已經把麵包、酸奶放在方向盤前麵,殷勤地把娜日麗那股子邪火消弭於無形了。
“什麽時候準備的,我怎麽不知道?”娜日麗問。
“采購時我多買的,藏車裏了,誰也沒告訴。”錢加多得意地嚼著,秘密隻分享給讓他眼裏冒星星的人。
娜日麗哧哧笑,幾口吃完,發動著車,錢加多嘴不閑地問:“啥任務啊?半夜就把我拖走了。”
“襄州賈窪工業園第二園區,GPS上監控到了聚集點,是什麽人、什麽門麵,暫且未知。昨晚你睡得死不知道,人全分開了,巫茜和陸虎去得更遠,香港;大鄒和老程跟著零號,那兒是重心……周組長的核心力量全部調荊漢了。”娜日麗道,這一次散得可真夠大了,不過十幾個人要在幾個市同時偵查,那難度可想而知了。
特別是駛近市區,更讓她暗叫一聲苦也。這座輕工業城市沿途滿是林立的樓廈,竣工的、半竣工的、在建的,遠遠地看到要去的方向,幾乎還是雛形。這種地方別說警務設施,恐怕基本的公共設施都成問題。而如果沒有那些設施,那就意味要把偵查拉到原始時代,得靠兩條腿和一雙眼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