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活到回去就安生點,別鋒芒太露了。”
“回去?”
“我似乎聽到了你氣息紊亂、心跳加速。”
“嗬嗬,我也看到了你憂深愁重、心有不甘。我們都是賣命,既然賣命,那糾結的隻有一件事,要麽賣個好價錢,要麽賣個好歸宿。歸宿恐怕不會很好,價錢呢卻不會很差,那我就不明白了,什麽讓你這麽糾結呢?”
“可能用錢能買到,可能通過努力能得到,可能能偷到、搶到。但有一種東西,無論你怎麽不擇手段都得不到,你明白嗎?”
黑暗裏,煙頭閃著明滅的光,能看到宋朝憂鬱早衰的臉,他的鼻孔噴著煙霧。
噗……噗……擰著消聲器的槍口發出悶響,近距離中彈的宋朝像被無形的手狠狠推了一把,整個人重重後仰摔倒。然後他痛苦地、艱難地抬起頭來,可他臉上沒有絕望,反而露出了像是喜悅的表情,是那種幸福的狂喜,狂喜到他哈哈大笑一聲,說:
“隻有騙子的良心是黑的,警察沒有黑的。”
砰砰砰砰——槍聲大作,沈燕、毛二猙獰的麵孔看過來,手裏的槍開火了。
坐著的鬥十方渾身一激靈醒了過來,渾身冷汗。可能是夢中的驚叫聲驚動了其他乘客,他們都奇怪地看向他。他愣怔著還回不過神來。
“快,擦擦汗。”鄰座周修文遞來紙巾,此時已經響起航班即將到達的聲音。鬥十方接過紙巾,機械地拿在手裏,這才回過神來——他是從療養基地專程飛到粵東來了。
一段時間以來,鬥十方有點不太正常,心理醫生看過多次了,確診為創後應激症狀,畢竟經曆了一場血淋淋的真實死亡場麵,不是什麽人都能一下子從陰影裏走出來的,周修文附耳小聲問:“做噩夢了?”
“嗯,又夢到老宋了。”鬥十方道。他知道這就是此行的目的,可理不清其中的頭緒。見周修文沒吭聲,他回問:“老宋是警察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