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墨恒一念流轉,眼含戲謔,閉目運轉法力,繼續冥想修行,竟是對門外的耿衝視若不見。
耿衝半晌沒有得到回應,隻能原地候著,既不敢貿然推門而入,又不敢就此轉身離開。又等片刻,他挺直的腰背站得僵硬,心中越發惴惴不安,隻覺小院裏沉寂壓抑,針落可聞,讓人喘息艱難。
三刻鍾後,墨恒終於掐訣收功,睜眼淡淡道:“進來吧。”
“是,主子。”耿衝如蒙大赦,擦了擦額頭冷汗,連忙輕手輕腳地推門而入,又隨手把門掩上。他不敢直視墨恒,垂頭走到近前,雙膝撲通一聲跪倒,心跳如雷地磕頭道,“奴才耿衝,給主子請安。”
墨恒便問:“何事?”他倒要聽聽耿衝這個有些心機的江湖漢子能對他說出什麽風花雪月。
耿衝神情堅毅,麵龐微紅,看著倒也雄健英武,似模似樣。他恭聲拜道:“回主子,奴才沒甚城府,口舌粗笨,說話若有唐突,還請主子重重責罰。”提前鋪墊了台階。
墨恒饒有興致:“說。”
“是。”耿衝魁梧精悍的上身伏得更低,咽了口唾沫,竭力把語調說得誠懇,“主子月華星朗,貴如謫仙,奴才便如那螻蟻蚍蜉,隻能卑微仰望。人說近朱者赤,螻蟻尚且貪存,奴才淺薄,愚昧無知,亦知常伴主子左右,渴求近侍……”
墨恒麵色從容,手指彈了彈衣袖,打斷他的滔滔不絕,仍是淡淡地問:“何事?”
耿衝的讚美話語一滯,像是被人硬生生掐住了脖子,趴下的麵龐紅得發漲。
“主子……”耿衝雙手十指緊抓地麵,張口還想再說漂亮話,卻突覺身上壓力森冷,竟是墨恒以殺機氣勢相壓!他駭得一閉眼,驀地砰砰磕頭道,“回主子,奴才二十有五,身子還算康健;奴才委實傾慕主子已久,故而前來,冒死自薦枕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