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猛然意識到自己犯了一個錯誤。
我逐一將袁依夢的門禁卡丟失的事情告知給每一位客人,竟沒想到這其中會囊括凶手在內。即便每個人在得知此事後皆表現出相似的愕然與驚恐,但連日來調查的經驗告訴我,他們當中的某個人在見到我的伊始便預備好了偽裝,將自己出眾的表演天賦在和我的對話中表現得淋漓盡致,並毫不費力地騙過了我的眼睛——實際上我也沒被騙倒。接著,他裝作誠惶誠恐的樣子請求我給他出主意,我隻能竭盡所能,想必此時他的內心已對我發出狂妄的嘲笑。我之所以深感懊悔,是因為我擔心提醒了他,使他沉寂已久的惡意經我不經意的觸碰故態複萌,隨後殺心驟起,虎視眈眈地搜尋下一個受害者。
我在狹長幽暗的走廊耽擱了一會兒,才回過神來,開門進了房間,映入我的眼簾的卻是空空如也的景象。我一下子傻眼了:謝凱到哪去了?
隻見他的床鋪有陷進去的痕跡,用手摸了摸,仍有餘溫,顯是剛離開不久。可是,前一秒他還昏迷不醒,回頭一看,怎麽就不見了呢?我感到事有蹊蹺。
我打開窗子,向外張望,四周伸手不見五指,唯有天上掛著一彎冷月,除此之外什麽也看不清。我抄起電棒,出了房間,踩著咯吱作響的樓梯匆匆下到客廳,開了燈,隻見大門敞開著,落地窗簾被風卷得老高,顯示出一番有人外出的跡象。
忽然,我注意到地麵上有幾滴血點,越往門口血點越多,延伸至門檻處,竟呈現出一攤血水,甚是駭人。
我渾身發毛。
這是怎麽回事?
我握緊電棒,走出大門,卻因眼前一片黑暗而停住了。於是折回去拿手電,重新出了門,用手電的光仔細搜尋地麵,卻沒有發現血跡。我走進陰森森的花園,簡略地查找了一番,仍一無所獲。我怔怔地站在一棵桑樹下,一時想不明白謝凱會去哪,隻希望那些血跡不是他留下的,否則著實令人後怕。刺骨的夜風刮得我瑟瑟發抖,我唯恐這黑黢黢的地方藏匿著什麽危險,便索性掉頭返回,將玻璃門鎖上。我不擔心將謝凱鎖在門外,因為他有大門的鑰匙,實在不行可以從後門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