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講到這裏,或許是到了我認為最風雲詭譎的時刻,我的神經無時無刻不是繃緊的。我從未想過自己能在那麽多人麵前組織起一套完整而又不失邏輯性的語言,並通過振振有詞的發言將自己的推理有條不紊地呈現出來,這在我初試鋒芒之時是難以想象的。我不是一個專職偵探,甚至連業餘都算不上,可是,通過一段時間以來對這起連環殺人案的設身處地的研究,我竟發現自己突破了瓶頸,進步之快超越了同期仍舉步維艱的新手。對此,我隻能歸功於投身實踐所產生的不可忽視的效益。我並非想通過這種不露聲色的方式誇耀自己,而是欲借機闡明一個事實:劉凱威當初的決斷沒有錯,倘若讓外界接手這起案件,那所耗費的時限將難以估量——這並非一孔之見。作為這起匪夷所思的案件的親曆者,我們恐怕才是掌握其中之秘鑰的人,而除此之外的人,很難通過表麵呈現出的線索做出推斷,哪怕是一丁點符合邏輯的設想,都會毫無疑問遭到事實無情地抹殺。因為,破解本案原本就是一場顛覆固有觀念的過程。
“我還是從頭說起吧,”我呷了口咖啡,重新點燃一根煙,不緊不慢地說道:“這本身就是一場遭到詛咒的旅程,因此,如今活下來的人,包括明天能活著出去的人,都該感到萬分有幸。”
一陣冷風呼嘯著逛進來。水晶吊燈搖搖欲墜。
“一個月前,我在報紙上看到一則招聘啟事,上麵稱岱山湖客棧空缺一個管理員的職位,工作清閑,月薪不菲,對於我這個沒有固定工作的從業者來說,這樣的條件無疑是很吸睛的。於是,本著淨化心靈、打工賺錢的目的,我隻身一人來到這裏——”我頓了頓,控製自己的思緒不要輕易飄走,接著說:“不知各位有沒有與我同樣的感受,初次造訪岱山湖便被它的景致所吸引?哈哈,倘若沒有發生那些恐怖的事情,相信大家的記憶中勢必會增添一段曼妙的經曆。然而不幸的是,一切都事與願違了。在這裏為了節約時間,我不抒發這方麵的感慨。我來到旅館,謝經理是第一個接待我的人,他對我的到來似乎感到高興,言談中流露出對此工作有人頂缺的欣喜。由於到達時間較晚,等我安頓完畢已是深夜,整座旅館隻有我一人,我第一次感受到了它的淒清與孤寂。事實上,就算後來諸位相繼入住之後,旅館的氣氛仍未得到絲毫改變,仿佛它已根深蒂固一般,植入了這座經年失修的旅館,而後慢慢地散逸出來,籠罩著在此過宿的每一個人。我想,謝經理,這便是旅館管理員一職長期空缺的一個原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