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起床,氣溫明顯下降了,僅在房間便能感到雪後無孔不入的寒冷。冬日的太陽發出黯淡的光,投在布滿灰塵的玻璃窗上,使外麵看起來一片白。我來到花園裏,滿地都是殘雪,樹葉幾乎掉光了,光禿禿的一片,與我剛來時看到的草木森然的景象大相徑庭。
那時的我不曾想到在這樣一個平淡無奇的旅館竟然發生了謀殺案,且是連著兩起,這一切發生的太過突然,以至於我沒有做好接受它的準備,便被迫麵對隨之而來的恐懼。但恐懼是無形的,看不到、摸不著,有時獨自一人走在幽暗的樓道裏,心跳便會加速,唯恐凶手從某個房間走出來,用早已備好的凶器捅穿我的心髒,這時,我會小跑著回到房間,迅速將門掩上,然後打開房間所有的燈,目光掃視每一個角落。倘若謝凱在房間裏還好,我便能確定是安全的。然而我對他的信任隨著第二起謀殺案的到來發生了動搖,尤其在劉凱威將他鎖定為嫌疑人之後,我很難以過去的眼光對待他。我每次都能從他冷峻的外表之下嗅到一些他刻意隱藏的秘密,如同一個堅守古堡的主人,對任何造訪的客人守口如瓶。事實上,不止是他,與我共同生活在這座旅館的客人,都能令我感到他們在隱瞞著什麽,而由於種種原因,他們選擇三緘其口。每個人都不由自主地將自己隔離起來,在和他人交往之間架設了一道鐵絲網。盡管宋先生的死一定程度上縮小了我們的調查範圍,可是第一起案件的經曆告訴我,真想並不如我們想象的那麽簡單,劉凱威盲目的樂觀反而加重了我的憂慮——我不希望再重蹈覆轍。我盡量不讓第一起謀殺案分散注意力,畢竟線索有限,再這麽折騰下去也是徒勞。倘若兩起案件都由同一人所為,那當務之急便是調查第二起,一旦找到了突破口,那第一起便迎刃而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