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我在岱山湖經曆的最寒冷的夜晚。
積雪覆蓋的地麵散盡了餘溫,深入骨髓的寒冷散布在各個角落。沒有風,月影有點婆娑,從蒼茫的雲層中投下朦朧的冷光。遠處的群山在天邊勾勒出一條詭異的波浪線,黑如濃墨,不知距此有多遠。
一個瘦削的男人站在碼頭上,銜著煙,借住打火機發出的微弱的光埋頭瞅著手上的筆記簿,他幾乎將臉湊上去了,費了好大勁才看清,喃喃道:“白丁……白丁是誰?”
我望著白氣從他嘴邊升起,聳聳肩,“不知道。”
“你發現沒有?在一串相同的名字後,總會出現‘白丁’這個名字,而一旦它出現後,之前的名字就不再出現了。”劉凱威熄滅打火機,臉上瞬間暗下來。“他們會不會也是管理員?”
我點點頭,“當然了,他們都是我的前任——”
“那這個‘白丁’是咋回事?難道同時存在兩個管理員?”劉凱威將筆記簿放下,慢慢地走向我,“你問過謝凱嗎?”
我能感到煙與冷氣混合著吹向我,臉凍得幾乎被撕裂。“問過。但他有點閃爍其詞。”
劉凱威的臉在昏暗的探照燈下愈發凝重,“看來跟他有關。這麽多管理員無故辭職,他不可能不知道一些事情。”
“會不會都被嚇跑了?”我異想天開地問道。
他嘴裏的煙頭紅了一下,表示吸了一口,“嚇跑?你認為他們看見這個名字就不敢在這裏呆了?”
“嗯,”我盯著他的眼睛,“這個名字或許意味著什麽——我懷疑旅館之前也發生過一些怪事。”
劉凱威的嘴角不自然地抽搐了幾下,“我不願相信這些。”他背過身去,望著黑黝黝的湖水。
“我是親眼所見,警官。”話一出口,一股寒意直穿脊背。我壓低了嗓門,“好幾次追那人追到雜物房,他卻憑空消失了。警官,你說前幾任管理員會不會也遇到過類似的情況?”我感覺自己的聲音快要被風聲湮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