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車很快駛過布滿墳包的小山丘。盡管豔陽高照,可我還是不由自主地感到一絲寒意。
“這麽漫無目的地找,哪找得到啊。”我把頭斜靠在車窗上。
“不然怎麽辦?來都來了,再找一會兒吧。”
墳包隨著車的前進很快消失在視野裏,取而代之的,是兩旁湧現的水塘。
“我從未到過這裏。”我打量著四四方方的水塘,岸上排列著幾座低矮的農舍。
“我來過。”劉凱威說。
我想起第一次在堤壩上遇見他的情形,問:“你那次把整個岱山湖轉了一圈嗎?”
“對。”
“累不?”
“全程走路……你說呢。”
“我要是按照謝凱說的,天天出去護林,那不得累死?”
他發出表示肯定的“哼唧”聲,“當初你來這裏,也沒想到會發生這種事吧?”
“誰想得到?一切都像經曆了一場噩夢——”
“關鍵是還未從噩夢中醒來。”劉凱威沙啞的回複令我眼前蒙上一層灰。
我忍住不去探討這個晦暗的話題。
水塘邊上的橡樹如同俯身飲水的白鶴,垂下的樹杈在渾濁的水麵肆意撩撥。周遭沒有一個人,靜得能聽見車胎刮擦石子的聲音,一切仿佛都被拋棄在時空的某個荒僻的角落。
車顛簸了幾百米,終於駛上一條像模像樣的路,這是一條瀝青路。兩旁的視野逐漸變得開闊了,成片的山穀接踵而至,山穀下是稻田,綠的一片,黃的一片,恰如其分地銜接在一起,顯示出豐收的跡象。水牛呆滯地佇立其中,用怪異的眼神目送著汽車駛過。空曠的山穀,無邊的稻田,惟獨不見一個人影。
“我們是不是走得太遠了?”我驀地生出一股不安。
“有車怕什麽,遲早是要繞回去的。”
我舉起望遠鏡,漫無目的地眺望,“沒想到岱山湖那麽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