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貞六年,入春,烏城裏乍暖還寒。
車夫吆喝著揚起長鞭,載著新任都尉往太守府去。
“大人,看來此地太守還挺熱情,特地設宴給咱們接風。”吳雲坐在顛簸的馬車上,手裏撫摸著一麵古樸的銅鏡,朝著對麵的李沉笑道。
李沉隻微微點頭,心不在焉地望向車窗外,正當晨起,沒多少行人,不時能看見有跪地的乞兒。
朝廷月月撥款給烏城,不僅作軍費,更是給百姓的糧款,至於此地的太守衡遠有沒有分發糧食,便無從知曉了。
吳雲不懂這些,也未注意李沉心中所想,自從老方回來一趟之後,他心中數日的積鬱一掃而空,老方再次離開之前,還交給他這麵銅鏡,據說是個寶貝,能隨時聯絡到地府,喚他回來。
吳雲的手指在鏡麵上撥來撥去,幾乎忍不住要按著老方曾教過的,撥下那個漂浮在鏡麵上的“通信”鍵——那是老方披著另一副皮相回來交給他的,還吩咐他打聽那日刺殺李大人的少年。
“平時莫多用,遇見突**況,或打探到那少年時再用。”
他耳邊隨即響起老方的叮囑,怏怏作罷。
“大人,太守府到嘍!”
聽得車夫吆喝,馬車停在一座官家府邸正門前,青藍色調,簷下懸魚,顯得一派肅然。正門大敞,已有賓客進出往來,兩個門閽守在前,神情也十分肅然。
懸魚?太守老爺倒還是個清廉做派之人?
下了馬車,兩個門閽恭恭敬敬地放了行,婢女將二人往裏引,吳雲隨在李大人側,瞅著府中未抽新芽的一草一木,不覺奢靡,反覺雅致。婢女將兩人一路引進宴場,裏麵早有不少賓客等候,都是此地的官員,見李沉這新麵孔過來,斷定是這次的宴會的貴客了,紛紛過來打招呼。
小吳也跟著被眾官員圍起,頓時受寵若驚,感覺自己像誤入花叢的蜂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