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槍破甲,刺入腹下。
滿營的喝彩頃刻轉為抽氣聲,吳雲的身子震了震,一鬆手,折作兩段的長刀“咣當”摔落在地,顫個不停,雪白的刀鋒滴上鮮紅的血,在剛開春的冷風裏冒著白氣,一滴、兩滴。
怎麽回事,這不是一場普通的比鬥麽?
銳器刺入皮肉,瘮骨的冷,吳雲在一片驚呼聲中直直地往後倒去。
眼前最後一幕,是王虎那張因過度震驚而扭曲的臉。
“吳副官,吳副官!”
……
利貞九年初,烏城。
眼看過了黃昏時,酒鋪裏三三兩兩的醉客相繼離去,剩下滿桌狼藉,酒鋪老頭兒蹣跚著步子出來端碗端筷,一邊收拾一邊歎氣。
今個兒也不過掙了勉強能糊口的數目,自去年和那些胡蠻子停了戰,重新往來以來,還有時不時賒賬的胡人漢子。
當初三天兩頭一小仗,如今卻又放這群蠻子過來,甚至給他們劃出一塊地兒來做生意,朝廷的用意是他這種市井小民琢磨不透的,也沒必要琢磨——他隻盼著貪狼大人早早顯靈,好讓自己拖家帶口的不必挨餓就行。
這生意真是愈發難做嘍。
老頭兒正收拾,忽然聽見身後鼾聲震天響,他一轉頭,首先酒氣直撲入鼻,是個身穿戎裝的漢子,正趴在木桌上呼呼大睡。
滿臉橫肉,是個不好惹的,看此人一身軍服,卻是李都尉手下的兵,李都尉和他的那位副官,都是極親民的。
老頭兒想了想,小心翼翼地挪了過去,賠著笑:“客官,這兒打烊了,明天趁早……”
少頃。
街上行人隻聽一聲慘叫,隨後見酒鋪那掌櫃直直地被人扔飛出去,砸翻桌椅,裂起嘩啦聲一片。
“打架啦!”
“這是咋回事?”
“酒鋪老頭兒不長眼,惹了王頭兒,王頭兒那酒氣可衝著呢……”
四周立刻圍起不少好事者,議論個不停,那打人的醉漢滿眼血絲,怒氣衝衝地大步邁出。酒鋪老頭兒幹瘦幹瘦,這一摔半天不能起身,又被漢子一把拎起衣襟,舉拳要打,嚇得瑟瑟如小雞,連連求饒:“軍爺,軍爺饒了小老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