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雲蔽月,山林樹影搖曳。
元佑吭哧吭哧地背著柴火往山上走,抹一把額頭上的汗,笑道:“嫂子,咋還把娃娃帶來了呢?這麽黑,要是摔一跤可咋辦。”
農婦抱著小姑娘跟在後麵,在黑暗中笑了一笑,嗓音微微顫抖:“娃娃頑皮,每次砍柴都要跟過來看看……”
“嫂子一個人帶娃娃,不容易吧?”元佑沒當回事,隻覺得是今夜太黑,婦人家又膽小,嚇得說話不利索,“平日裏就是砍柴種莊稼過活的?”
“是……”農婦亦步亦趨地跟在後麵,“家裏沒男人,娃娃又小,吃了上頓兒沒下頓兒……”
那農婦說話心不在焉,腳下不穩,忽然踩著塊石頭,趔趄半步,小姑娘驚呼一聲,嚇得哇哇大哭。元佑連忙回身拽住農婦的手臂:“小心點兒。”
“娘,咱們回去……”
聽著小娃娃嚇得直哭,元佑一陣心疼,他掂量掂量背上的柴火,想了想:“嫂子,這些應該夠用幾天了,你看這孩子都嚇哭了,咱還是先回去吧?”
“不夠,不夠……”農婦聲音漸漸弱下去,“小哥,再幫俺多拾些吧……”
元佑為難:“入夜了,這山裏危險,咱們明早再來,成不?”
“娘,回去……”孩子伏在娘的衣襟裏大哭。
黑暗中看不清農婦的表情,她用力拍拍孩子的背,語氣顫抖,恨恨道:“哭,就知道哭!娘不都是為了你?讓小哥再往前走走,多劈些柴……”
“嫂子,別打孩子,別打孩子!”
元佑連忙勸住婦人,繼續扛著柴火往前走,心裏卻不是個滋味。
方才聽著她的語氣,感覺怪怪的,又說不出哪裏怪。
——他想起自己的娘,爹跑了之後,娘也是這般含辛茹苦地把自己養活大,一個柔弱的婦人,幹完了所有男人幹的活兒。
那時候他還小,不懂事,時常被山裏的什麽怪聲嚇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