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勢越來越大了,他跑得氣喘籲籲,在看見落了鎖的鐵門後,心髒慢慢地詭異地平靜了下來。眯著眼,滿是紅鏽的鎖脆得就像餅幹一樣,懷裏的鑰匙在發燙。一路上,冥冥之中有一股力量在牽引著他。雨點劈裏啪啦地響,混雜著一些別的什麽拚命地擠進他的腦子,深吸了一口氣,手指再不斷地顫抖。
他捂住懷裏的鑰匙,慢慢走了過去。
也許是鬱壘之力。
仿佛正負極一般不斷吸引。
果然脆得不像話,濕了鐵鏽在強風中被剝離,露出下麵黑色鎖體,細屑粘在他的手上,密密麻麻,不是可以隨意清理幹淨的程度。他隻是一用力,鐵鎖就斷成了兩截。
他知道那異於雨聲的是什麽了。
是機器。
廢墟的東南麵的某個角落,一個鐵鎖都鏽跡斑斑的工廠中,居然有數十台緊密的一齊正在孜孜不倦地轉動著,藍色超現實的光在按鈕、鍵盤的縫隙中透露出來,散熱排風扇不斷地運作,高三米的機器從最深處的犄角旮旯,緊密有序地排列到了最外麵的窗邊,隻是窗邊已經被厚厚的鐵板釘死,不透一絲縫隙。
不光是機器旁邊的窗戶,所有的窗戶都被釘死了。從外麵看起來破破爛爛且搖搖欲之的塑料棚屋頂,在裏麵被嚴陣以待,鐵板緊閉,連一絲光線都不露。
不知是冷汗還是雨水,隨著時年僅緊張的一擊吞咽從額頭上滑下來,貼上的水泥地被他踩得一腳深一腳淺,稀稀拉拉拖了一地水漬。
這裏很不妙。
他心裏的聲音在告訴他,
胸口的鑰匙發燙得像一團火爐,更要命的是血脈或說是命運的那根線,牽扯的力量越來越強,胸口像是不能呼吸,腳步無法停止,他幾乎不能思考,隻是一味地靠近那些哧哧工作的龐然大物。
“喂。”
突如其然的聲音從背後傳來,時念九嚇得一股涼意竄上後心,大腦為之顫動了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