膽子倒是不小。夏釗的目光沒有在田嬰齊身上多加停留。他立刻明白過來,這段時間喬老師來家裏傳遞消息,應該就是這小子安排的。他能明目張膽的出現在會場,說明憲兵隊根本拿他沒辦法,局麵也仍然可控。
田嬰齊失蹤的這段時間裏,孫傳芳嚴令聯軍上下封鎖江西前線戰況,省城方麵也是出動軍警布控郵局、報社、茶樓等地,杜絕一切與戰事相關的消息傳播。
可這場戰爭關係到的是未來十年甚至二十年中國政局版圖,是北洋繼續主導,還是國民革命政府改朝換代,任何風吹草動都會影響到政客、商人、大家族們的決策,因此越是封鎖消息,越是流言滿天飛。特別是孫傳芳麾下最能打硬仗的師長謝鴻勳在上海重傷不治去世後,各界更是紛紛看衰聯軍,以為聯軍就要撐不下去了。
可就在這時,又傳出聯軍出奇兵反攻武昌的消息來,使得風向再度逆轉。省城本就是上海之外民主風氣最重之地,工商學界同情革命黨、支持革命者如過江之鯽,兩邊下注意欲投機者更是多如牛毛,他們本以為聯軍撐不過這個冬天,誰曾想民間風評甚好、傳言要來接任浙江省長的陳儀沒有來,不被孫傳芳信任、整整兩個月沒有露麵的夏釗卻突然複出,還扔出個重磅炸彈來,豈能不讓他們亂了方寸?
夏釗收起電報,雙手向下壓了壓。
會場漸漸安靜下來。眾人都是在省城各界混跡多年的老油條,一下就反應過來,放出消息隻是其一,夏釗突然露麵,肯定還有後手。
夏釗收起信紙,又從旁邊拿起一張報紙來,抖開,將一個版麵朝向台下:“這兩天我看到一份報紙,報紙上有一篇文章,名字叫《杭鐵頭》。裏麵這樣寫杭州人——見小利而忘義,見事端而紛紛;好大喜功,意誌薄弱;小事機靈,大事胡塗;以文雅自居,以清高自命;啃老而不知進取,享樂而不知振作……市井之氣,唯好利益,是為杭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