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愛的路上,原諒的驛站(終)
一秒記住,
九歲那年,父親離家。他還記得自己跟媽媽一人抱著他一條腿,那是他有記憶以來哭得最響亮的一次。瘦弱的手臂扛起男兒的倔強,試圖奪下父親僅有的一隻行李箱。
父親毅然決然的離家,淨身出戶,留給母子的是上億的身價和空洞的離婚協議書。那兩份文件飄在地板上絕望打轉,對於心死了愛死了的人來說,其實沒什麽不同。
他記得母親的眼淚打濕了自己整個汗衫的背麵。
天真的孩子曾以為,父親不會真的不要家不要他,有天想明白了就會回來。
十歲那年放學,院子外麵圍滿了警車和警察。穿著睡衣的母親靜靜得躺在院子裏,身下的血鋪就了他連年的噩夢難以驚醒。
那天他連眼淚都沒有,隻是衝進臥室把父親所有的照片都找出來一把火燒掉。
母親死後,男人來找他,希望他跟自己生活。
男孩用水果刀刺傷了父親的手臂,他告訴他,至此一生都不會再原諒他
。
半年內男人又來過兩次,一次被男孩咬傷了手,一次被他砸破了頭。
從此以後,父親的愛隻能化作一張銀行卡上不斷滾動的數字,在成長裏用最低俗的方式來代替缺失。
十一歲那年,餘阿婆帶著小孫女走進了他的生活,陽光印著陰霾的邊緣漸漸羅散開來。
他改了名字,跟媽媽姓溫,這世上再無楊淺暖。淺淺的暖意曖昧又稀缺,矯情又可憐。
還不如…千冷到底。
“我最後一次看到你的時候,你大概…”楊沛夜示意所有的人退出,空蕩蕩的大廳裏就隻有他們三人詭異環坐在主圓桌上。
“你大概有這麽高吧。”他吐出一口煙圈,伸手在胸脯附近比劃一下:“可能在念小學五年級?那時你正在校門口跟人家孩子打架,身後護著個哭哭啼啼的小丫頭。對方五個人,你就一個…倒了還要站起來,說什麽都不肯服輸。我就想啊——我楊沛夜的兒子從來就不會是孬種,就算我不在他身邊…他也一定能出落得頂天立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