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沅起初,對於小掌櫃給他的這份圖紙,其實並不怎麽在意。
自己乃是公輸後人,從小就是在木工木屑的環境中長大的,再加上之後拜訪名師,更兼具了學問,對於木匠之事自問已然是爐火純青,早已練就了一雙火眼金睛。
隻要是自己見過的東西,班沅自問隻要看兩眼,就能直接複製出來。
他的木工手藝,已然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
整個長安城,班沅自問木工手藝能超越自己的,絕對不超過一手之數。
而那些人,大部分都在朝廷的將作監,是有官品的。
號稱匠師。
但班沅一向,不是很看得起將作監那幫人。
因為他認為,將作監那幫人隻會複製先人的成例,一點沒有自己的思考。
這樣做出來的東西,匠氣十足,卻失去了木工的靈性。
境界太低了。
根本不是真正的匠師。
在班沅的想法裏,匠師真正的追求,應該是成為先祖魯班、或者墨子那樣的人。
隻要有需求,就能立即研製出相應的東西。
而且是從未出現過的。
一出手,就能震撼所有人。
這才是一個真正的匠師。
至於皓首窮經、一輩子隻是在前人的基礎上鑽研,卻不能走出一步的,都隻能稱之為匠人罷了。
在班沅看來,如今的匠器已經非常完備了,真正能產生影響巨大的工匠作品,最大的可能就是出在這雕版一行。
為此,班沅才自降身價,選擇給長安書鋪製作雕版。
為的,就是能在有生之年,在雕版一事上更進一步,像先人魯班那樣,製作出前所未有、卻影響巨大的作品。
隻是,到目前為止,班沅還沒能突破自我,製作出這樣的作品。
然而,就在剛才。
班沅猛然發覺,自己孜孜以求半輩子、能堪稱匠師級的作品。
就這麽冷不丁,毫無預兆地出現在了自己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