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8 章
接下來的日子,我的人生一片灰暗。
因為剛入職就請了太多天假,單位的領導把我劃入了後進分子範疇,被派到工地天天跟工程。
每個白天,我戴著安全帽,在灰蒙蒙的工地上呆呆地看著圖紙,水泥攪拌機的轟鳴聲給我瞬間與世隔絕的虛空感。晚上,不願回到那個租住的房子,下了班便幽魂似地跑到酒吧喝酒。
和樂楊結束的事實,我一時無法接受。要忘記一個在心裏盤踞近五年的人,那感覺就像將靈魂抽離肉體一樣痛苦。
所以,我選擇麻醉自己。
我去喝酒的地方,在淮海路,因為離工地很近。上海十月的天氣依然悶熱,下班的路上穿過梧桐樹葉一陣陣吹到身上的熱風總是讓我不由得聯想起樂楊剛到上海時,我和他一起來這裏逛的情景,那時我還為他打了一架。
那個時候,他走在我的身旁,聽我滔滔不絕地談天說地,一臉崇拜。現在,他是走在那個叫蔣濟橋的男人身邊嗎?
離開了我,他選擇的仍然還是男人。我們這種人就是這樣吧,一旦知道了自己愛的是男人,便再也無法回頭。
我喝酒的酒吧就是一家GAY吧。
其實一開始我並不知道來這裏的人都是GAY,在淮海路天平路上,它的大門並不是十分的惹眼。我第一次走進這裏,是因為它還算安靜,不像其他的地方,音樂震耳欲聾。現在想來,也算是一種緣分。酒吧的名字叫HOME,老板看來是費過些心思。
整個酒吧色調灰暗,藏傳佛教的裝潢風格使得它相比門外高樓櫛立的現代都市而言,像是一個幽閉隔絕的詭異空間。這個空間裏,隻有同類的氣息,沒有任何外界的幹擾。
我需要這樣一個空間,讓自己沉淪其中,忘記那些令我窒息的怨念。
比如,樂楊究竟有沒有愛過我。手機裏,那天為樂楊拍下的照片被我設成了桌麵,樂楊垂著眼睛看著桌上的檸檬水,現在看來真是滿腹心思。當時就在考慮要和我攤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