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8 章
醫生很快為我安排了配型檢查,我要做的並不複雜,隻是配合著抽了一些血。
這些血據說要被拿去做各種檢驗,醫生說的那些什麽HLA、PRA術語我完全不懂,我隻是希望結果能夠快些出來。
我甚至不敢打電話給蔣濟橋去詢問樂楊的情況。至少,至少等配型的結果出來,至少等我能夠對他有個交代……
等待的滋味很痛苦,醫生說,因為情況緊急,他把檢驗的時間盡量隻壓到了兩天。
可是,這兩天,對我來說,也像是兩個世紀般漫長。
為了保證能夠有足夠的體力迎接手術,我在醫院旁的旅館訂了一間房,努力保證睡眠,強迫自己按時進餐。白天,守在醫院裏隔著監護室的玻璃看著已經處於昏迷狀態的姑姑,怕她有什麽意外,晚上很晚才回到賓館匆匆洗漱睡下,對著房間裏陌生的天花板,久久不能合上眼睛。
很想樂楊,卻已經無法鼓起勇氣給他打電話。
向設計院請了長假,已經顧不上會有什麽後果,停職或是被開除我都已經無所謂。在現在這種情況下,真的什麽都顯得太渺小。
也想到過爸爸和媽媽,想過是不是要告訴他們這件事。但其實結果我很清楚,誰也無法改變誰。配型沒有出來之前,我隻能隱瞞,因為不想受到任何阻饒,更不想讓他們承受那份焦慮。
我隻希望,這段像噩夢般的日子快些結束。
第三天上午,配型的結果終於出來了。
當醫生微笑著對我點了點頭時,我的心裏竟好象突然呼吸到新鮮空氣般,異常輕鬆。
終於,終於我也不是一無是處。
按醫生的說法,我和姑姑的HLA配型有五個位點完全吻合,手術順利的話,姑姑的生命至少可以延長十年。
如果,我的一個腎能夠讓姑姑多活十年……不會再有比這更有意義的事了,我這輩子所能做的。那一刻,竟忽然發現這件事的本身已經遠不是所謂贖罪的代價那麽狹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