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晉江首發
三日也不過晃眼的功夫,今兒的盛京仿佛忽然澆入一瓢兒滾沸的熱湯,大清早的就熱鬧起來。
街西榮國府裏更是好一陣雞飛狗跳,襲人晴雯幾個天不亮便起身,忙前忙後地準備下各色吃穿用具。
那衣服,非要挑大紅的,一針一線親手繡了狀元及第圖案;那吃食,非得挑易克化又抗餓的,上頭也要有春風如意字樣兒,細細裝滿一食盒,五色斑斕還冒著熱乎氣兒。另有提神的薄荷、參片,抹臉的絲絹軟巾,暖手的皮套子湯婆子不勝枚舉。
晴雯一心倒還要往裏添一隻貼身的肚兜,襲人忙阻了她,狠狠罵道:“甚麽樣的大日子,由得你這般胡來?叫人看見了,成什麽體統,莫非臊死他不成?”
那模樣嬌豔的女孩兒一巴掌拍開她手,冷笑道:“我管別人做甚麽?他素來喜愛我的東西,我又是個薄命的,正要替他壓一壓八字,方好得個萬事平安。”
“沒有這樣的道理!這不知羞恥的醃臢物件兒怎可上的了那金鑾殿,莫要闖了天大的禍事!”襲人又惱又急,劈手就要去奪。
打從月前知曉了黛玉同東安郡王的婚訊,賈寶玉心傷吐血,發了好大的病症,老太太、太太熬得險些也隨他去了,才算盼得他好。
寶玉醒時,正遇上晴雯守在他床前哭得淚人模樣,兼之她本就得了幾分黛玉情態,二人竟是越發好了。自晴雯開了臉,寶玉待她也非比尋常,眼裏更是再不拿襲人當回事兒,鎮日裏以管家奶奶自居,這個要打那個要罰,她為人說話又潑辣刻薄,院兒裏如今麵子上倒也都服貼,私底下卻未必沒有積怨。
若是平常,襲人隻怕斷斷不愛插手,她巴不得晴雯個爆炭性子把底下的丫頭婆子都得罪遍了。隻但凡事關寶玉,她卻是如何也不肯讓步。
二人正死命扯著那粉茵茵的繡花肚兜,帳子叫人從裏撩起,掛在鏨銅鉤上,卻是寶玉起了。一見她二人皆是氣得臉頰紅漲,晴雯眼圈兒都濕了,唬了一跳,連鞋也顧不上穿,匆忙站起來叫道:“這是怎麽?好端端的日子怎麽竟要哭,可是誰招惹了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