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最漆黑的雨。
暴雨自雲層而來,轟然墜落五千米,耀武揚威、橫行無忌,捶打大地,直到洪水滔天!直到遮天蔽日!
一顆雨珠俯衝!如龍息般殺過**然高空,空中盡是它的同類,盡是豪雨,盡是淹沒人間的豪雨!弱不了一分!
雨珠已然衝向荒原,遼垠無際,它會如無數先輩那樣,一遍又一遍征服這些隻配匍匐於平原上的孱弱水流,它鋒芒一轉,朝著荒原,朝著驚雷劈中之地,轟然墜落!
砸中要塞,將燒到熾紅的炮管浸到冰涼,它們是無限的!自天空而來,天空的雷霆!
雨珠氣盛無匹,縱使高溫高燙的炮管蒸發了無數雨水,吞噬掉無數同類,將它們化為水蒸氣歸於虛無,可是下一刻,雨珠便會連成利箭!咆哮著,不甘著,豈能敗給這些孱弱的平原種!
赳赳衝過,一如先輩,一如昔日目標!
平原!
鐵肚伏在要塞圍牆下,頭頂就是那些複興軍炮位,飛出的炮彈殼和著豆大雨珠一道砸到他的腦殼。鐵肚蜷起身軀,側身握緊了懷中長槍,就像是在狩獵,森林教會他必須忍耐,穿行於詭譎無常的同安嶺內,稍有不慎,獵人就會變成獵物,即使人皮狼在土坡邊嚎喪、黑蛇在耳邊吐信,時機不到,決不可出手!
他默默估算著炮火間隙,知道炮彈過不了太久就會停。他謹遵狼父與羈絆者的教誨,遵從人性,但不要失去獸性。麵對江那邊南方人的子彈,一定要躲避,這不可恥,就像隻有傻子才會正麵對抗偉鬣熊。
狼父說的不錯,這些太過依賴熱武器的南方人什麽都不懂,自以為有了鋼鐵,就能馴服一切。
他們什麽都不懂,不懂真正的殘酷,不懂真正的信念。
炮聲果然停了,鐵肚腰身一弓,半挺著身,隨手撈起一張樹葉,放在唇邊吹出尖利哨響,這聲音穿透雨幕又宛如淒厲音響。驟然間,無數聲淒厲風聲驚起,下一刻,天際火焰騰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