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如鬆腦子刹那間不好使了,他半蹲半靠在隧道牆壁邊,躲在陰暗處,默默注視著這個地下賭場的一切。
他起先想到了剛上地表服役時,經過101部署基地的火車站通勤隧道時,看到的那些鋼槍戰士“堅持戰鬥,複興祖國”海報。在軍校裏時聽到的那些宣傳口號,在旗幟下一遍又一遍宣誓過的東西……
幾秒鍾時間眼前飛過了許多,沈如鬆很快站了起來,他吐出口濁氣,他不是傻蛋,不會隨便把什麽事都拔得太高。這是輔助兵搞的地下窩點,基地方麵要麽是不大清楚,要麽是出於某種目的不想處理,是的!輔助兵個頂個是滾刀肉,一個不處理好很容易鬧出事情來,與其拖後腿,不如給點小恩小惠打發算了!再說,人都有七情六欲,不上綱上線時稍微享受下也不算罪過。上戰場前,部隊還給發酒喝呢。
內心一頓揪扯,所有酒意全部化為烏有,賭場舊老虎/機的嘩啦啦聲仿佛是一種醒酒利器,有莫大的魔力,居然把沈如鬆內心的雜亂情緒給消盡,此時他反而感到前所未有的清明,雖然他處在一個嘈雜不堪的陰暗地方。
我就是陰差陽錯來轉轉,出去了,權當這裏不存在就是了。
沈如鬆抱著一種奇怪的又自洽的態度,在很短時間,他原諒了自己也原諒了這個不該存在軍事基地旁邊的地下賭場的存在。理由相當簡單,上級肯定知道,既然不處理,那就一定有理由,自己一個小士官幹嘛替上級操心?又不是任務式指揮,要求自己獨力發揮。你看,是排長給我的這個芝寶打火機,如果他不給,我能順利進來嗎?說明他曉得這個地方的存在,他是少尉都不管,我幹嘛要管?
推杯換盞與硬幣飛流,黯光照映草綠色服裝,籌碼塔倒塌又壘高,手掌拍打肉體的啪啪響,肆無忌憚的大笑聲裏。自然不會有人去觀察某個可憐的小士官在怎麽樣瘋狂給自己給別人找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