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刻鍾前。
腕表時間顯示為夜間十一點四十五,一個臨近午夜的時間。駐紮在儲備庫外的大部分複興軍士兵早已進入夢鄉,一天的勞作和訓練耗盡了人的精力,除了例行巡邏隊與明暗哨兵外,這座被快速改造為前進基地的廢墟裏一片寂靜。
陳瀟湘也不例外,她值第一班夜崗,交接完畢後她渾身疲憊地躺進戰壕下的狗洞裏。也就是挖在戰壕裏的防空洞,說是狗洞完全恰如其分,低矮的入口甚至不需要一張完整苫布就能蓋嚴實,裏頭睡滿了和狗子一個睡姿的大兵,胳膊挨著腦袋,大腿架著小腿,個頂個呼嚕聲震天。複興軍男女兵混住慣了,雖然在某些時候某些地點一些被嚴厲禁止的事情會偶爾發生,但是戰地一線,人人累的半死的情況下,再旺盛的荷爾蒙也被揮散不去的汗臭、腳臭給打消幹淨。
“媽的,起開點。”陳瀟湘一個大皮靴踢到洛唯成腳上,後者迷糊地含混了幾句,翻了個身留下了塊地方。陳瀟湘累的不想多嫌棄一句,靴子也沒解,隻是簡單脫掉了攜行具,把槍放進槍架,便擠進了臭烘烘的地鋪裏。她也很想睡在幹淨又有真正床鋪的儲備庫裏,但是總得有人守在地上監測。這裏又不是琿江南複興軍的老家,可以任意施為。
腦袋一挨到充作枕頭的背包,莫大的疲憊感瞬間淹沒了陳瀟湘,她腦袋馬上出現了一堆堆奇怪的感覺和景象,這是睡著的征兆。但是在徹底入睡前,一聲尖利的爆炸聲直接把她從夢境拉回了現實,她呆滯了不到一秒鍾,立馬跳起來,一手撈起攜行具,邊衝到槍架拿起步槍,一邊吼道:“敵襲!敵襲!敵襲!”
一聲炮響後之後是連續不斷破空而來的炮彈,淩厲呼嘯聲掠過基地上空,頃刻間覆蓋了物資堆場,那些沒來得及搬進儲備庫的空運物資,或者是從儲備庫提出來的補給品,統統化作了火球,變成了一堆昂貴的灰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