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需要緊急輸血,B型!”
醫護兵他攥著沈如鬆的手,裏麵的脈搏跳動微弱,快要感受不到,這無關乎戰友情誼,無關乎戰鬥和使命,這是一個同胞的生命,在同一麵旗幟下,穿同一身軍服的四海兄弟。
人們沉默著,鏈纜機械平台在發出令人牙酸的“嗤啦嗤啦”聲。無計可施,無計可施。
醫護兵翻找出了包裏的虹吸導管,針頭一端刺到沈如鬆的左手靜脈。“B型血的,過來!”
這時候沒得管什麽亞型不亞型,B1B2B3血,排斥不排斥,如果沒有新血輸入,那麽沈如鬆沒有一絲機會活下去,於是,所有是B型血的甲子士兵們都守在了沈如鬆身邊。
針頭另一端紮到了將軍的手臂裏,鮮紅的血液開始逆向灌注,從一具蒼老的軀體裏輸送到一個年輕的生命裏。
將軍就這樣坐在肮髒的地板上,目光沉沉地看著沈如鬆慘敗的臉頰,他的女兒陪伴在身邊,忍不住勸道:“父親,夠了,夠了。”
“不夠。”
將軍製止了醫護兵拔針頭的舉動,低聲地像是在自言自語:“我譚建奎,快要去見祖宗的人了,末了救了一個無辜的小夥子,也許死後能少受點罪。”
聯盟是無神論之國,從三千年前,這個國度就不信神靈,隻寄願能帶來美好前景的圖騰,便是龍山白龍,也隻是立了祭祀,每逢曆法年景輪替再去祭拜告慰而已。這片國土,人人隻信仰信賴民族的先輩,所以貴為將軍,知道人死之後再無他途,也期盼著冥冥之中,他這一生,能得到先輩英靈的一絲諒解。
足足輸了四百毫升血,將軍的女兒強行拔了針頭,攙扶著譚建奎站起。而所有B型血的士兵都往沈如鬆的血管裏輸了起碼兩百毫升的血液,沈如鬆臉上快速泛起的紅潤在昭示著“朱砂”的效果。
升降台到了盡頭,日光黯淡,暴雪紛揚,“甲子”士兵們立刻行動起來,抬起傷員,扛起實驗箱,踏著蓬鬆如沙的灰雪一步步遠離千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