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們迎著西風,曾想這一路是尋找是聚合是相擁,所以殫精竭慮從海北到山南,像努力保持羽毛潔白的飛鴿,熬紅的眼睛掛滿蒼穹;人們匍匐於無垠沙海,在漫長疆線上隱沒笑容,隨之而來的隻有離別、隻有嚴冬、隻有壯行;我們開始明白了為什麽水窪之於大漠叫綠洲,為什麽駱駝從不流淚,背負駝峰,像山峰之於高原兵,荒蕪背後,終究能走向花火,遇見偉大的新生。
徐開路沒有給劉軒坤再留下隻言片語,他理解劉軒坤,他可以回到基地,眼不見心不煩,但劉軒坤還要留在這裏,少不了直麵昆侖哨“遺址”,每每從它腳下走過,肯定陡生無盡蒼涼。徐開路想,心有不甘不會因為一段話而釋懷,也不會因為被人善待而遺忘,隻有經曆更多不公,有了新的切膚之痛,才會相對抵消吧。不管是軍旅還是平凡生活,皆是一場以毒攻毒的劇情,沒有反轉,沒有逆襲,隻會層層遞進。
徐開路回到基地,生活步入正軌,孫煒的腿傷慢慢好轉,可以扔掉拐杖了,不了解狀況的人第一時間發現不了這是一條充滿殘酷故事的腿。
徐開路隔三岔五地帶孫煒到基地外圍的郊野散步,走累了躺在草地上幸福地憧憬將來的好日子。孫煒和徐開路商議,眼下徐冬冬和陳昆侖都上學了,能騰出手來了,養傷這段時間,她想了很多,準備撿起了荒廢多年的學業,考研究生。在省會城市,就業崗位多,發展空間大,畢業後找一個像樣的工作不成問題,她希望和徐開路共同進步,賺更多的錢,給孩子創造更好的條件。不讓孩子承受他們曾承受過的苦楚,是每個家長苦苦掙紮的原動力,孫煒也不例外。
誰都不是誰的附屬,婚姻是相互成就的關係,徐開路當然支持孫煒的想法,他看到孫煒眼裏有光,那是希望之光,是一個女人經曆磨難之後迸發出的高貴底色,這光流露著堅毅果敢、知性豁達。太陽之下,她的美貌盡顯,皮膚晶瑩剔透,好像刹那間回到了戀愛時代,讓他不由自主地去吻她嬌豔欲滴的嘴唇。在熱烈的回應中,徐開路想,擁有積極品質的人,才會散發獨特魅力,這才是美的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