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破碎
那隻手的動作很輕,就像落花飄零在水上,唯有極淡的一點觸感,然而卻讓昭烈雲動彈不得,隻能怔怔的望著恒帝,像是被一根羽毛輕輕的拂過心尖,帶起一陣無法克製的顫抖。
他不知哪來的勇氣,忽然握住了對方的手。
恒帝一怔,顯然也沒想到他會做出這樣的舉動,正要抽回手,就聽見他忐忑而又滿懷希冀的聲音:“陛下,臣——”
昭烈雲的話在恒帝的目光下戛然而止,那目光太冷淡,也太純粹,仿佛任何東西都無法在其中留下痕跡,隻有一片恒久的平靜。
於是想說的話再也說不出口,因為一旦打破了界限,他連如今擁有的這一點點也要徹底失去。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回到鎮北侯府的,等意識終於清明之時,正看見許久不見的好友,如今已是忠勇侯的衛四在廳堂之內。
衛四看著他那副失魂落魄的樣子,恨鐵不成鋼道:“我看你把自己搞成這樣,多半又是因為那位吧。這都多少年了,怎麽還一點長進都沒有,我都替你覺得丟人。”
“他是君主,我是臣下,”昭烈雲反駁道,“為他盡忠本來就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你倒是真的鞠躬盡瘁、死而後已了,可是那位呢?”衛四忍不住掛起冷笑:“這些年來,你為他做的,怕是連塊冰也能捂化了。但你可曾見他有半分動容?那是天生涼薄的帝王心性,無論你做多少事情,也是改變不了的。再說你如今也老大不小了,還是應該早日娶親,也好為侯府延續血脈。”
他說這一番話的確是真心為昭烈雲考慮,可惜對方卻毫不領情,“我知曉你是好意,但我早已決定此生絕不娶妻。”
昭烈雲神態平靜,仿佛說出的不過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然而衛四卻不可思議的望著他,驚聲道:“你瘋了?”
或許他的確是瘋了。從花燈大會上的初見,到如今已整整十三年了。十三年裏,他無時無刻不想著那人,輾轉反側,寤寐思服,為那人一言而生,一言而死,從此靈魂和意誌都不再屬於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