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周北疆。
文成十三年。
決明山腳下。
一場敵我雙方戰力相差十倍的苦戰,持續二十天之後,整個戰場上,天蠶地變,冷血飛揚。
一名血染戰袍的副將,咬牙托起一位與他年紀相仿的將軍。
將軍的腸子都快要流出來了。他手中緊握一柄嘯天劍,死不瞑目,劍怒正南方。
副將托著他,費力的從那些屍首往東南方爬著。
他一麵爬,一麵給那些破敗的屍體道歉。
“兄弟們,對不住。”
“借過一下。”
他喃喃的說道。
“秦安要帶爺回家了。”
“回咱秦王封地。”
身後兩行血跡,越來越稀少,但他完全不放在心裏,依然咬緊牙關說道。
“爺,咱們就算是死,也要回秦王封地再死!”
他裂著嘴,淚流滿麵。
“十年了,十年!”
他哭著笑著。
“咱們終於可以回家了。”
他笑著喊著。
“咱們秦王,是萬世不敵的北疆戰神!就算是死了,魂魄也要永遠鎮守這中周北疆!魂魄不散,外敵難犯!”
後麵幾名東虢小兵跟了半天了。
其中一名小兵不耐煩的說道。
“他死了。”
“你還在這裏自欺欺人。”
“你現在吹破天有什麽用?讓他起來打我呀。”
看著秦安不理他,那名東虢小兵忍不住罵道。
“我一會兒一刀削了你家主子腦袋!換個萬戶侯來做不香麽?”
偷偷瞥了一眼小隊長,那名東虢小兵鬱悶之極。
“就不知道為何要這麽一路跟著!”
“我們倒好像當他保鏢一樣了!”
“難道要送他們回封地不成?”
小隊長臉黑沉沉的,一直不發話,那名東虢小兵也隻能說說,並不敢真去削那位年輕將軍的腦袋。
地上爬行著的秦安,渾然不知一般,依然托著那具將軍,從一層層屍體上,奮力往前爬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