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盛低頭想了一下,然後才抬起頭來對關勉說道:“吏可以欺官。”
“一針見血。”關勉大笑了一聲,連連點頭。隨即站起來,雙手放在後腰,來回踱步道:“這是我做官很久之後,才體悟到的道理。我們這些讀書人啊,進士出身,放任地方官。看起來風光無限,但如果能力不足,就會被下邊的吏欺壓。”
“這些吏世世代代的盤踞在地方上,根深蒂固啊。就像這一次吳方正與陳亭訓。陳亭訓並非是無能之輩,但卻還是被吳方正擺了一道。”
“嗯。”李盛點了點頭,對著關勉拱了拱手露出受教之色。
“好了,官場的事情以後再說。現在最精要的是你明年的童生試。你文章做的不錯,考個秀才本來十分輕鬆。但是如果陳亭訓從中作梗的話。”
關勉給了李盛一個意味深長的表情。隨即,關勉又搖頭說道:“不過,明知道陳亭訓會從中作梗,但是我們也猜不出來他的手段。隻能走一步,算一步,見招拆招了。”
“嗯。”
李盛輕輕點頭,臉上露出了凝重之色。相比於李益壽來說,陳亭訓要更難對付。
關勉年老體衰,很快倦乏。李盛親自扶著關勉去了廂房歇息。
隨即,他回到了書房內。喚了紅袖進來研墨,鋪開了一張白紙,沉吟了一下之後,李盛捏起筆,輕輕沾染了一些墨汁,開始揮毫潑墨。
贈吳禦史。
綠竹半含籜,新梢才出牆。色侵書帙晚,陰過酒樽涼。
雨洗娟娟淨,風吹細細香。但令無剪伐,會見拂雲長。
吳人李大。
李盛寫完之後,把紙拿起吹幹了上方的墨跡,又對紅袖笑著說道:“去取印章來。”
“是。”紅袖是大戶人家養出來的,能識文斷字的丫鬟,她看著紙上的詩詞,有些癡了。半響後,才俏麵飛霞,應了一聲,扭著腰肢取了李盛的印章、印泥遞給李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