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衙,後宅書房內。
案幾上茶盞內的茶已經涼了,但是陳亭訓卻沒有喝一口。除了茶盞之外,案幾上還放著一張卷子。
陳亭訓麵無表情的坐了許久,才拿起了這張卷子放在眼前觀看了起來。
“哎。”陳亭訓輕歎了一聲,把這張卷子放了回去。
盡管他已經看過很多次了,但是這張卷子還是好的。其中文章還稍顯稚嫩,但是考中舉人已經不成問題。
而這字,這字真的是陳亭訓都自愧不如。
科舉,科舉,考的是兩樣。一是字要寫的好,這寫的好不是寫的工整,而是寫的有靈魂,有藝術。
很多讀書人寫字,都是沒有靈魂的,充滿了匠氣。在文章相等的情況下,字寫的好的人,就更有機會。
這張試卷是李盛的。這字,陳亭訓已經不敢言。這文章,再給李盛兩年時間,考個進士,應該也是手拿把掐了。
而鄉試是後年舉行,剛好還有兩年時間。
“哎。無敵矣。”陳亭訓站了起來,緩步來到了門口,望著庭院內的一株鬆樹,長歎了一聲。
李盛有這樣的好字,又還有兩年時間可以磨礪自己的文章。
就像是兩軍對陣的關羽,萬眾從中殺顏良輕而易舉,無敵,無敵了。
陳亭訓雙拳緊握,雖然麵無表情,手背卻是青筋暴起。本能告訴他,不能與李盛作對,否則後患無窮。
雖說他也是進士,但是目前隻是個縣令。如果李盛兩年後高中進士,甚至可能會入翰林,未來能入閣為相也說不定。
與李盛為敵,簡直是可怕。
但是新仇舊恨,湧上心頭。
陳亭訓鬆開了緊握的雙手,眸光平視前方,呼吸也平緩了下來,輕輕說道:“李盛,我必不讓你得意。”
起風了。春寒的風吹動著鬆樹微微搖晃,殺機盈滿天空。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