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拎著竹籃回到家裏,沒多久,屋外就開始下起了雨。起初隻是黃豆般大小的雨滴,但轉眼就變成了瓢潑大雨。
這場雨持續了一整晚,電閃雷鳴,我家的土牆屋一直都在搖晃,再加上母親在**呻吟,祖父祖母又不停咳嗽,我一夜都沒睡好。
清晨窗外剛露出一丁點兒光亮,我就揉著眼睛起了床,拎起盛滿竹筍的竹籃,撐開一把布傘出了門。我得快點到鄰近鎮子上,把竹筍換成錢,再買藥回來給母親吃。出門後,我剛走到村口的那棵大榕樹下,就聽到了嗚嗚咽咽的哭泣聲。
七哥的母親,一個人呆立在大榕樹下,手扶著樹幹,沒有打傘,痛苦地哭泣著,滿臉都是水,不知是淚,還是雨水。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於是恍恍惚惚地向她走了過去,卻聽到她正在那兒大聲咒罵著:“你這挨千刀的阿七啊,不聲不響就跑掉了,還把家裏的三塊銀元都偷走了!你讓我怎麽活呀?”
什麽?七哥跑了,還偷走了家裏的三塊銀元?我正詫異,七哥的母親發現了我,立刻轉過身來,橫鼻子豎眼睛地厲聲喝道:“阿九,你知道阿七去哪裏了?”我不敢作答,看她那副可怖的模樣,我尖叫了一聲,扔下手裏的布傘,便跌跌撞撞跑出馬家村,沿濕滑的山路向鄰近鎮子的方向衝了出去。
一個時辰之後,我來到鄰近的鎮子,渾身早已被雨水澆得濕透了。幸好當我來到集市,雨總算停了,我在地上鋪好一張油紙,然後把竹籃裏肥美的竹筍攤在油紙上,開始大聲叫賣。
很快,我就迎來第一個買主。那是個年輕的壯漢,滿身疙瘩肉,鼻梁上架了一副圓墨鏡,腰間鼓鼓囊囊的,好像是藏了什麽硬家夥。他圍著我鋪的油紙轉了幾圈,便蹲在我麵前,對我說道:“小孩,你這兒的竹筍,我全要了。”說完後,他從衣兜裏摸出一塊銀元,扔在我麵前,又說了一句,“但你得幫我送一下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