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言道:一著被蛇咬,三年怕井繩。自從一年前的一個深夜,我在一條狹窄陰暗的小巷裏遭遇搶劫,還被歹徒捅了一刀之後,我便再也不敢獨自走入無人的小巷中。每次走在街上,我都感覺身邊充滿了不懷好意的人,即使別人無意中盯了我一眼,我也會趕緊縮著肩膀躲到一旁。
我漸漸變得不願意與人交往,工作時也不斷出現差錯,後來我發現隻有躲在家裏才是最安全的。於是我辭掉工作,每天都呆在家中的書房裏,變身為宅男,對著電腦與人夜以繼日地聊天,瘋了似地下載電影,決不可能有挨一刀的危險。沒錢的時候我便寫點影評投給雜誌,甚至還寫過幾個情景劇腳本賣給本地電視台的自辦欄目,餓了就撥打訂餐電話讓樓下餐館送飯上來,飯錢也是通過網上銀行劃款給餐館老板的。
我可以連續一個月不下樓,這期間唯一與我有交往的大概就是那位樓下飯館的小老板,於默峰。
於默峰也是個沉默寡言的家夥,年齡比我大五六歲,三十出頭的樣子。他每次上樓送餐,把餐盤和賬單擺在門外,敲幾下門後,不等我開門便自顧自地離去,過半小時再來收走空餐盤。所以事實上,在發生那件事之前,我和他也幾乎沒說過一句話。
那天中午,我打電話到於默峰的飯館裏,訂了一份水煮肉片套餐。平時一般都是二十分鍾之後,於默峰才會送來飯菜,但那天才過十分鍾,我就聽到有人敲門。透過貓眼望了一眼,看到樓道上沒人,應該是於默峰留下餐盤和賬單後便已離去了吧。於是我慢悠悠地勾著腰打來了門,可就在開門的一瞬間,幾條黑影從門外的兩側突然出現在我的麵前——那裏正是貓眼觀測的死角。
一個人將我推進門後,另幾個人則一窩蜂湧進了屋中。
推我進門的人,是個留著平頭眼神凶狠的中年人,另幾人都尊稱他為老大。老大手持一把鋒利匕首,惡狠狠地對我說,他們是全城通緝犯,剛犯了一樁案子,需要避避風頭。而找一家素不相識的民居避險,正是最安全的辦法。他們已經觀察我很久了,知道我獨居,又沒工作,也沒朋友,像躲在繭裏的蟲子一般生活,所以便瞄上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