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禪沒有對高傑等人公開他對畸形體工廠的猜測,一是因為他沒有證據,二是他不相信這些人能守住秘密。活在新城底層的逃難者太渴求人生翻盤的機會,所以目前的局麵是勞工們將身體的變異情況視為一種上天的恩賜,已經變異的人想要保留蠻力,沒有變異的人等待變異。
如果這時讓勞工們知道變異的真正原因不是“幸運”而是水中的廢料汙染,肯定會引發激烈的騷亂。普通的勞工靠工頭就能鎮壓住,變異的勞工擁有強悍的蠻力,則需要戰鬥人員出手,雙方對抗越激烈,下手就會越重,稍不克製就會鬧出人命。
馬喪猜到武禪的顧慮:“但那些勞工很快就會知道異變來自水源。”
武禪說:“嗯,在所難免。”
高傑不是笨蛋。目前來看水源可以強化人體,但這件事是否是大功一件,要取決於最終結果。換句話說,在沒有確定副作用之前,高傑會禁止勞工就地取水。
但這條命令等於是告知勞工們“恩賜”來自水源。那些尚未變異的勞工必然心中惦記,尋找任何機會偷著去喝河水。
就算控製住所有勞工老實待在營地,可隨著時間推移就會暴露出更嚴重的新矛盾——儲水不足。
勞工無法就地取水,就隻能喝戰鬥人員攜帶的水。每支小隊車載水箱裏的水,其儲蓄的量是根據任務日數和人數製定的,本小隊自給自足沒有問題,但所有小隊合在一起都無法填上近百名勞工這麽大的缺口。
戰鬥人員如果分水出去,那麽很快所有人都沒水喝。
如果拒絕分水或隻提供很少的水,那麽沒水喝的勞工必然會抗議。高傑自身本無戰鬥能力,約束戰鬥人員行為靠的是戰鬥人員與市政廳簽訂的利益契約。平時戰鬥人員聽他調配,但到了生死攸關的時候,沒人再會聽他的。勞工敢動手搶水,戰鬥人員就敢動手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