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鐵蹄礦場與霧紗城之間隔著三座山兩條河以及平原上的一整片密林——「邪獸窟」,那是一片邪門的凶林,夜裏會傳出不知道是何種猛獸的吼叫聲,周圍幾個村莊的老獵人向來隻在森林外緣捕獵。每年都有年輕的狩獵人鑽入森林深處企圖一舉揚名,但沒有一個人出來過。
所以,山可以翻,河可以趟,林,必須繞。
這一繞,至少就要額外多花一天一夜。
四天五夜,是普通馬車行走於兩地之間的正常耗時。
但哈雷不想浪費時間。
他們逃亡的第三天傍晚,哈雷決定直穿邪獸窟。
「你太自大了,你會害我們一起喪命!」娜喵思堅決不同意。
「今晚不露營。」哈雷跳下馬車,徑直走進了樹林。
澤爾牽著韁繩左右為難,娜喵思氣得臉頰泛紅,最終點了點頭。
仿佛一進到森林,天立馬就黑了。
森林裏越走越暗,馬車前麵吊起一盞馬燈。
昏黃的光,隨著馬蹄輕踏,搖搖擺擺。
詭異的林,藏著無數秘密,影影幢幢。
那個膽大包天到敢「光明正大」劫獄的賞金獵人消失了,此刻隻剩下一個迷路的小女孩。幹枯的樹枝就像故事裏邪惡老女巫的手指,不時地從頭頂或路旁斜著支出來,刮擦娜喵思外套的折角,每一次都會讓她心驚膽顫。
綿綿糖縮在娜喵思的懷裏,隻敢露出一對眼睛。
「你走慢點。」她朝獨自走在走前麵的哈雷叫道。
「你的紋咒火銃對付蛇巢的殺手不行,對付野獸應該綽綽有餘。」哈雷說。
「但光彈對幽靈無效。」
「哪來的幽靈。」
「黑森林每一棵樹的影子都是幽靈變的。」
「哦,因為棺材裏沒有枕頭,所以亡者才選擇樹根嗎?」哈雷從來沒有聽過這麽怪誕的說法。
「不騙你,是真的,我媽媽從小就這麽告訴我們。」娜喵思著急辯駁,但仍是把聲音壓得很低,像是怕吵醒她口中的那些幽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