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年了。
霧紗城的大門,立在澤爾的眼前。
我回來了。
澤爾拉起鬥篷的兜帽遮住麵龐,馬車駛進了城門。
我終於,回來了。
馬車行駛了一小段,停進一個暗巷,澤爾下車。
在鐵蹄礦場的時候、在逃亡的路上,他都設想過自己回到霧紗城時會是一種什麽樣的心情。
懷念、悲痛、或是急於複仇?
而當他聞到霧紗城空氣的那一刻,心中隻有惆悵——平白浪費了那麽好的人生歲月,真是太可惜了。
如果再仔細找一下,「惆悵」之下,還埋著一絲絲的害怕。
從霧紗城大門到暗巷,這一截路很短,但足以讓澤爾發現霧紗城已經完全變了模樣——
本是寬闊的街道被兩側的建築們壓榨成了窄窄的一條,而那些建築就又像是牙齒一樣一個挨著一個緊緊擠在一起,好多數看上去就像是商店,櫥窗裏擺著讓人叫不上名字的怪玩意。
各式各樣的人從霧紗城大門進進出出,異域打扮的商人牽著馱著貨物的棕色四角山牛,與側騎山羊的蒙麵歌姬擠在一條路上,小孩子們跑跑跳跳地橫穿人流。
行人中自然少不了武者,其中不少人將長刀大大咧咧地插在腰間,放在以前,這是要被「黃袍子」逮捕的。
而更讓澤爾理解不了的是,黃袍子居然可以在半空中飛。
他們三五結隊,腰間噴射出兩道白色的尾巴,飛過澤爾頭頂的時候,會留下呼呼呼的聲響,仿佛什麽怪物在吹氣。
被澤爾浪費掉的十一年,讓霧紗城變得繁榮。
而繁榮在澤爾眼中,等同於陌生。
「你接下來打算怎麽辦?」娜喵思問。
我要報仇。
這是澤爾十一年來日日夜夜惦記著的事情,複仇之火是支撐他活下去的最大動力。
此刻他卻說不出口。
麻繩在哪,他不知道,麻繩是否還活著,他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