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麵由翡翠城匠人親手打磨的手柄圓鏡,雖然價格頗高,卻不是什麽罕見之物。
銅門城裏家境殷實的姑娘們幾乎人手一塊,如果哪個小少爺拿這個作為禮物去追姑娘,運氣好的,會換來禮貌性的微笑,運氣差的,那就是一連串上下翻飛的白眼。
夏娜隻是一個酒館的女招待,薪水微薄,偶爾賺些外快。從來沒有人送過她這麽貴重的禮物,更何況是哈雷送的。
她接下來的路程中,仿佛變成了一個十一二歲的女孩子,簡簡單單的幸福感洋溢在金發少女的臉龐,抹去了那一份輕佻與性感。
相比起來,哈雷更喜歡這份純粹的笑容。
嘈雜的人群之中,夏娜拉著哈雷的手,一邊慢慢地走,一邊輕輕細語講起了自己的過去,自己的童年——酗酒的父親、離家出走的母親、唯一的朋友、最終餓死在身邊的家犬,以及從父親手中把年幼的自己買下的老板,一切的一切在一片煙火通明的繁華夜景之中,從哈雷的耳朵裏,細細流進了心裏。
想想初遇的第一夜,想想後巷的那一夜,哈雷心中微微有些刺痛。
他看著夏娜此刻宛若他人般的清純笑容,他難過起來,一個好姑娘不該遭受這種不幸。
「我給你說這些,不是讓你同情我。」夏娜幽幽地說,她察覺到哈雷眼中的憐憫,「我寧可你瞧不起我,也不希望得到可憐。我是個賣身的小婊子,但這不丟人,沒有女人不找男人睡覺。我隻是提供快樂以外,額外收點錢罷了。我沒有偷,沒有搶,靠身子養活自己,所以不需要任何人的可憐。尤其是,你。」
「我沒有可憐你的意思。」
「嗯,你不用多說什麽,我明白的。別隻說我,也說說你吧。你的父親大人,感覺跟別人的父親不太一樣呢。」
「什麽父親大人,他隻是一個任性的老頭子罷了。」哈雷不由自主的微笑起來,「他啊,從小就隻教會了我一件事,那就是戰鬥,他說永生不息的戰鬥,才是男子漢真正的人生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