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多車輛堵死在牌坊之下的大道上,歪歪扭扭,像雪地裏僵死的蛇。它們穿過牌坊的巨口,無聲地向遠方延續。在它的盡頭,隱約可以看見高聳的塔樓。根據艾虎腦裏有限的記憶,那裏可能曾經是個商場。秦鐵匠的兒子就守在那裏。他們突擊入城,企圖帶走一些緊缺的糧食和藥物,卻被包圍在裏麵,成了僵屍們期待中的口中食。
艾虎深深吸一囗氣,端起步槍,朝黑暗走去。
幾分鍾之後,他正式跨入僵屍們的統治範圍。
雪安靜地飄落,幾乎無風,但艾虎剛剛踏入石寡婦牌坊之下,雪上的陰影便扭動起來。仔細看,原來不是影子,而是雪在劇烈地晃。怪物從雪下一躍而出,嘴裏噴出嘶嘶怪響,渾身散發出刺鼻的血腥味。這味道如此濃烈,幾乎要聚集成一團團的瘴霧。
麵對威脅,艾虎處之泰然。他甚至嘲笑了一句:“蠢!真正想殺人的時候,才不會這麽大的動靜。”
隻是一個照麵,雪下撲出的怪物就被摁在地上。這是一隻變異蟑螂,有一尺多長,通紅的小眼滿是瘋狂,鋒銳的口器也神經質地動個不停。艾虎把指頭伸過去,那作死的蟑螂立刻哢嚓一口,結果崩了牙齒。“唉,有點懷念在南風村一起打蟑螂的日子了。孫月、何歡,不知道你們現在怎麽樣……”他一臉感傷地搖搖頭,隨即把蟲摜到地上,一腳踩死。
前方寂靜無聲,從牌坊到塔樓起碼還得再走一公裏。粗粗一看,這段路並不危險。周圍的房屋幾乎都已經垮塌,藏不住太大隻的怪物。然而危險總是潛伏在寂靜之中。這城市裏確實有某些東西,說不定現在就躲藏在某個陰暗角落,一麵窺覬著血肉,一麵唾液橫流。
踏過一片片碎裂的泛白地磚,前方塔樓的陰影也逐漸變大。堵在路上的汽車殘骸變少了,道路更加寬敞,路邊的建築也漸漸趨於完好。雖然玻璃窗門大多損壞,曾經精美的牆麵肮髒不堪,裝飾用瓷磚剝落,到處可見混凝土外露——即便如此,基本上修修都還能住。